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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毫无顾忌彻底失控 比一比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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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两秒,龙奕骤然转头看向一旁大气不敢喘、手足无措的特警队长武迪,语气冷硬刺骨:“武迪,今天算你运气好,她仅仅只是轻微脑震荡。”
短暂停顿,他压低音量,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警告:“倘若她身上出现半点无法挽回的损伤,我不光要向上级申请彻查你们特警总部教学安全流程,追究全部责任,更会让你这个特警队长的位置彻底坐不稳。”
武迪脸色瞬间惨白,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慌忙连连点头认错:“龙哥,是我疏忽管理,这事,我负全责,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必跟我做任何保证。”龙奕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转瞬回头看向我,眼底刺骨寒意尽数褪去,漾开一层柔软担忧,可话语里依旧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坚决,“从今天开始,拆弹教学课你一律不准再去。拆弹排爆是什么凶险行当,你本身就是干一线排爆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暗藏的致命风险,最容易出纰漏、闯大祸的,就是临场失控的新兵菜鸟。”
我心底生出几分不服,正要开口反驳,刚张开嘴唇,就撞上他不容置辩、带着威慑力的目光,所有辩解全部堵在喉咙里。龙奕发火,我不是第一次见,长期和他相处,我已经习惯性服从他。
“别跟我讲任何教学道理。”龙奕将X光片交还一旁等候的张医生,利落开口下达医嘱,“立刻安排一间单人独立病房,开具消肿、止痛、止晕静脉药剂,半小时后安排二次脑部CT复查,必须彻底排除迟发性颅内出血隐患。”
交代完全部诊疗事项,他重新伸手扶住轮椅两侧扶手,力道比方才重了些许,带着不容挣脱的保护意味,低头看向我:“跟我回病房休息,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所有事情听我的安排。”
武迪杵在一旁,略显尴尬。
龙奕看向他,“梁媛交给我,没你什么事了。”下达了逐客令。
长廊顶部长条冷白灯光倾泻而下,落在他清晰利落的侧脸轮廓,我清晰捕捉到他眼底尚未散尽的戾气,以及戾气底层藏不住、沉甸甸的担忧。
脑后眩晕的钝痛依旧反反复复袭来,可被他稳稳搀扶着的胳膊,源源不断传来踏实暖意,到了嘴边反驳的话语尽数消散,我安静靠在轮椅靠背上,任由他推着我往病房方向走,耳边清晰听见他压低声音,郑重告诫身后的武迪:“好好管束你手下所有队员,下次再发生这种危及生命的教学事故,休怪我不留情面。”
武迪连连应声,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脚步慌乱地跟在后方。
单人病房厚重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所有嘈杂声响,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送风声。龙奕拿起床头柜上干净玻璃杯,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到我掌心。我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温润凉意,脑海里又不受控回放爆炸热浪扑面而来的画面,再想起他方才那句要追责特警队的狠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调侃:“哥,你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拉过床边椅子坐下,掌心轻轻贴上我的额头,触感微凉,语气软了大半,可态度依旧坚定执拗:“在我这里,不存在夸张一说。今天但凡你伤得再重一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一字不差全部兑现。”
我扶额,“教学的流程没有问题,特警队的安排也不存在疏漏,只是难免有突发状况。”
龙奕:“我本来就不赞同你接这个活,正好,趁机断了他们今后的念想。”
龙奕一整夜守在病房监护,每隔两小时就过来查看我的状态,等到两次脑部CT复查结果全部正常,我彻底没有眩晕、恶心的不良反应后,他紧绷一整晚的神经才终于松缓下来。
窗外清晨暖金色阳光穿透双层隔音玻璃,落在龙奕一身白大褂上,晕开一层柔和浅淡光晕。
我小口啜饮温水,喉间干涩不适感缓解大半,颅腔眩晕的钝痛似乎也减轻少许。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底悄然漫开一股柔软暖意,忽然真切觉得,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惦记、护着,是十足安稳踏实的安全感。
一整天,又是一次全身检查。龙奕全程推着轮椅,陪着我。
第二天,龙奕小心翼翼扶着我办理出院手续,缓步走出医院门诊大楼,驾车驶入层层绿树环绕的军区大院深处。
浅金色晨光漫过军区大院成片高大白杨树的树梢,枝叶交错,筛落无数细碎斑驳光斑,星星点点铺满龙奕那辆军绿色越野吉普车哑光引擎盖,几片昨夜残留的干枯树叶零散落在车身缝隙。
平整柏油路两侧整齐栽种着粗壮树干,车子最终稳稳停靠在我家楼下枝繁叶茂的树下,轮胎碾过地面碎叶,发出细碎沙沙轻响。
身侧,驾驶座上一身迷彩作训服的龙奕,眼光瞄向了屋内。我瞬间明白,他殷勤送我回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抬手轻轻按压发胀的额角,指尖刚落在眉骨,身侧车门就被人猛地一把拉开,一股清晨林间带着露水寒气的冷冽风,瞬间席卷车内空间。我下意识抬头,直直撞进袁铮一双沉得淬满冰刃的眼眸。他从香港回来了。
他没有平日执行任务的迷彩作战服,只简单套了一件纯黑色棉质短袖T恤,常年负重、持枪作战练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冷硬流畅,腕骨凸起分明,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力量感。他的视线第一时间牢牢锁在我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缓缓下移,掠过我眼下一圈浓重乌青,最后那双锐利摄人的眸子骤然调转,直直看向驾驶座上的龙奕,无声的质问扑面而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奕心里咯噔一下,脊背下意识坐直,连忙抬起双手摆了摆,急着解释清楚原委:“这事真不能怪我,圈儿是去特警队带拆弹实操课遇上意外,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我一整晚守着她在医院监护观察,各项脑部检查指标全部正常,确认彻底稳定,我才敢送她回家休养。”
袁铮全程沉默不语,眉心却拧成一道无法舒展的深褶。他微微俯身,半个身子探进车厢,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过来,动作利落干脆,解开我身上的安全带。温热指腹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皮肤,轻微触碰都让我下意识轻轻瑟缩。下一秒,他弯腰,手臂已然做好环抱我的姿势,打算直接将我打横抱下车。
“哎!别这样!”我像受惊蜷缩的小兽,身子猛地挣扎一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尖泛起薄红,慌忙压低声音阻拦,“别抱我,大院里全是熟人,被人撞见我这副狼狈模样,不知道要被调侃多久!”
军区大院邻里彼此相熟,家家户户往来频繁,一点小事不消半天就能传遍整片家属区,若是有人看见我负伤虚弱地被人抱进屋,往后闲聊免不了反复打趣。我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牢牢攥在掌心,力道不大,却完全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袁铮低沉冷冽的嗓音陡然沉了几个度,裹挟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力道,短短两个字砸进我耳朵:“别动。”
简单两个字,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让我浑身僵硬,所有挣扎动作尽数停下。我和袁铮相识二十余年,他向来对我百般包容温和,极少用这般严厉紧绷的语气同我说话,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别扭与倔强,顷刻间被彻底压制下去。我只能乖乖蜷缩进他宽阔安稳的怀抱,连大气都不敢随意喘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复合气息——常年出任务沾染的淡淡硝烟冷味,混合着他常用竹盐洗护用品清冽干净的香气,踏实又熟悉。
袁铮弯腰稳稳将我打横抱起,步伐沉稳均匀,一步一步踏进小院。玄关暖黄色感应灯光缓缓亮起,柔和光晕落在他挺直宽阔的背脊,勾勒出一道足以依靠、无比可靠的硬朗轮廓。他轻手轻脚将我安放在客厅柔软布艺沙发上,随即半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近距离望着我。
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深邃眼底翻涌着一层复杂浓烈的情绪,混杂着后怕、浓烈心疼,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长时间隐忍沙哑,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我的心上:“你是打算和我比一比,看谁先在任务里出事倒下吗?”
我骨子里不服输的韧劲涌上来,梗着脖颈,刻意扬起下巴,嘴上半点不肯示弱,硬邦邦回了一句:“未尝不可。”
这句顶撞像是一颗火星,直接点燃袁铮压抑许久的怒火,他脸上神色骤然沉至谷底。他猛地抬手,掌心轻轻扣住我的后颈,力道克制没有伤到我,却带着无法挣脱的压制感,轻轻将我按倒在沙发软垫上。他上半身微微俯身凑近,胸腔里翻涌的灼热怒火几乎透过薄薄T恤扑面而来,温热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沉甸甸压迫感,低声重复:“你刚才说什么?”
心底一股不服输的劲彻底冲上头,我睁着眼睛直直瞪向他,一字一顿,清晰重复方才那句话:“未尝不可!”
话音未落,我反手攥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结实手臂,紧跟着另一只手握拳,全力捶打在他坚硬胸膛。多年体能、防爆对抗训练刻进本能,我动手时从来不会留力,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可袁铮硬生生全盘承受下来,只是胸腔发出一声低沉闷哼,往后微退半步,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我这点力道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下一瞬,他动作快得如同转瞬即逝的闪电,完全是特种作战的条件反射,单手精准扣住我的两只手腕,反手轻拧固定在我后背。熟悉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就像往日和龙奕、谈战对抗练身手时一样,我们之间的战力层级天差地别,我无论如何挣扎,都半点动弹不得。我挣了两下,手腕被他轻轻收紧,却依旧挣脱不开,一时之间又气又无奈,哭笑不得。
袁铮本意并非为难我,指尖束缚力道很快松缓,缓缓松开我的手臂。我胸腔憋着一肚子闷气,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往他小腿踹了一下,可他如同脚下生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看着他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我心底火气更盛——合着我拼尽全力的反抗,对他而言,不过是蚊子叮咬般无关痛痒。我鼓着腮帮子,独自窝在沙发角落生闷气,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秒针滴答走动的声响。
沉寂片刻,袁铮忽然开口,声线恢复一贯冷冽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我出发了。”
怒火与委屈交织,我想也没想,冲着他挺拔的背影脱口怒吼:“滚!”
心底的委屈来得毫无预兆,不受控制地翻涌。凭什么他能理直气壮指责我涉险,反观他自己,每次外出执行机密任务,动辄消失三五个月,半点音讯全无,负伤归来也刻意隐瞒伤势,独自休养到好转,才肯露面。我这次不过轻微脑震荡,独自在家休养完全没问题,可今早推开车门看见他等候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委屈尽数冒了出来,满心只想让他多留下来陪陪我。可他连片刻停留都不肯,转身就要奔赴未知任务,这一走,又不知道要相隔多少日夜才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