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彼此》秦艾德一百

5、第 5 章 顾雾敛把行

　　顾雾敛把行李箱拎上车后备箱，嘭地把后备箱盖合上，陆乐望已经坐上副驾驶。
　　顾雾敛坐上主驾驶的时候，陆乐望问：“你今天去参加什么聚会？”
　　“合作伙伴的爱女生日，今晚去。”
　　陆乐望脑子一转，冒出个主意，他说：“也带我去吧。”
　　“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顾雾敛很久之前邀请陆乐望贺他一起参加聚会，直接被陆乐望一口回绝了，他的回答就是不喜欢。
　　那时，他邀请陆乐望的根本原因是想秀恩爱，也让大家认识一下他的人生伴侣。
　　也许是他太自傲了，他那时真的认为陆乐望会陪他到天荒地老，所以才急哄哄地想要向全天下介绍陆乐望，一刻也不想等。
　　现在想想，那时的想法有些幼稚，他把两人的空间挤压到极致，两人都没有喘气的余地，陆乐望是因为疲惫才会更想去陪兄弟的吧。
　　陆乐望唇角一勾，“我现在喜欢了。”他又补充道：“我想去吃好吃的。”
　　其实他还是不喜欢，那种场合，所有人都挂着精明的笑。
　　可是，他惦记起顾雾敛的病来，到底是什么病，被称为‘恶疾’，还被霸总攻大肆嘲笑。
　　顾雾敛接受了陆乐望随便编的借口，不管是多离谱的话，只要从陆乐望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无比合理，为了好吃的就想去完全不喜欢的场合，无比合理。
　　顾雾敛扶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
　　带不带陆乐望去参加宴会？要是陆乐望吃饱了觉得无聊，单独让他走也不放心。
　　这无形中给了陆乐望压力，他把车窗降下来透气，小臂搭在车窗上，嘴硬道：“不去也行。”
　　“可以带你去，不能提前走。”
　　“行。”
　　顾雾敛转头扫了一眼陆乐望的穿着，黑色棒球服，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白色休闲鞋，头发柔软地散落着，穿着这衣服去参加生日聚会，也不是不行。
　　显得年龄小，冒充个高中生也毫无问题，去宴会里埋头吃东西也少些违和感。
　　顾雾敛脚踩离合，车稳稳的起步，他问：“你的手机用得了吗？”
　　“用不了，不知道密码。”
　　“指纹和面部都没有吗？”
　　陆乐望把手机掏出来，鼓捣了一阵，手机除了亮屏没有反应，“都没有。”
　　顾雾敛眉头轻轻拧起来，“手机里的一些信息，你也无法获取了。”
　　“应该也没什么信息。”陆乐望不在意，原身无父无母的，连朋友也没有，手机能有什么信息。
　　“带你去买个手机，方便联系。”
　　陆乐望摆摆手，“不用，随便去个维修店，手机锁就能开。”

　　两人从手机维修店出来，陆乐望一手拿着崭新的手机，一手拿着解开锁的旧手机，嘴角抽搐，“我只是想修手机......”
　　顾雾敛一脸无所谓，“换个新的也好。”
　　旧手机连指纹和面部解锁都没有，不要也罢。
　　陆乐望很是纠结，“我破产了。”
　　顾雾敛无奈，“不用你还钱，手机好好拿着。”
　　陆乐望心里五味杂陈，最后释然说：“我以后肯定有钱，肯定都还你。”说罢，还抬手拍了拍顾雾敛的肩膀。
　　顾雾敛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绕过车子回到驾驶位。
　　陆乐望坐上副驾驶，顾雾敛突然开口：“我们之间......其实不用分得这么清。”也不看着陆乐望，手搭在方向盘上，直视前方。
　　陆乐望突然想起他向顾雾敛告白时，顾雾敛也是这样，不看他，只是直视前方。
　　然后顾雾敛就答应他了，他那时说：“好。”镇定自若，脸红心不跳的，仿佛只是做出了一个普通的决定。
　　陆乐望瞪大眼睛，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口舌干燥，一口气噎着喉咙，不上不下的，就像当初他告白时那么紧张。
　　他想：顾雾敛是不是想要求复合？要不要答应？
　　他的手无意识地扣动衣扣，脸上呈现出无措的神情，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害怕。
　　陆乐望张张嘴，“顾......”
　　“嗯？”顾雾敛转过头，表情淡淡的，“你先说。”
　　“你先说吧。”陆乐望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显得十分被动，低头假装扒拉手机。
　　“我们关系还不错？至少是朋友，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关系不好，也算得上是同乡，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顾雾敛顿了顿，“所以我们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他转头直视陆乐望，“你懂吗？”
　　陆乐望愣了一下，顿时觉得轻松，他其实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在一起，和顾雾敛在一起应该会少活几年。
　　他又觉得有些失落，原来顾雾敛讲的是这个，他还以为......是他想多了。
　　自己真的是想得太多了，自恋得不得了，分手都两个月了，感情早就散了，非得揪着以前那点屁事不放，顾雾敛在分手那天就决定不喜欢他了吧。
　　陆乐望扭头回避顾雾敛的注视，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打哈哈说：“好嘛好嘛，知道了。”
　　顾雾敛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干嘛笑得这么难看？”
　　陆乐望啊一声，给自己找补，“我就是难过，我怎么到了这，这么穷......腹肌还没了。”
　　“你原来也挺穷的。”顾雾敛只是实话实说。
　　“是没你大少爷有钱。”陆乐望冷笑一声，看吧，他贼会损人，谁和他过一辈子谁倒霉。

　　......

　　夜幕来袭，宴会厅里流光碧彩，陆乐望跟在顾雾敛身后走进宴会厅。
　　一位和善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走进拍了拍顾雾敛的肩膀，“小顾总，今天小女生日，多谢捧场啊。”
　　顾雾敛礼貌地点头，“徐总，祝贺令千金生日快乐。”
　　徐总笑呵呵的，瞧见了一旁的陆乐望，“这位小友，第一次看见他，给我介绍一下？”
　　顾雾敛单手搭上陆乐望的肩膀，“他是我朋友，今天听说令千金生日，也想来凑个热闹。”
　　徐总这人随和，认为生日宴人越多越热闹，“小友不要拘束，好好玩，哈哈哈。”又问：“看着年龄不大，读书还是工作了？”
　　陆乐望回答道：“工作了。”心里又暗暗补充：其实自己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四生，还没有找到工作。
　　徐总又问：“小友是做什么的？”
　　陆乐望硬着头皮回答：“教英语的。”
　　徐总惊讶了一下，“看不出来啊，小友看起来像学生。”
　　顾雾敛把陆乐望扯近了一些，“他只是看起来小。”
　　陆乐望跟着说：“我今年27。”身份证上是27岁。
　　顾雾敛低头瞥了一眼陆乐望，来了这个世界，他们两人都平白大了几岁，陆乐望应当是22才对。
　　徐总又说：“我记得小顾总是28吧，和我家老二同年。”
　　顾雾敛点头，语气有些重，“今年28。”
　　陆乐望听了顾雾敛的语气，就知道他有些不高兴，没想到顾雾敛还挺在意年龄，陆乐望莫名觉得好笑，顾雾敛常年一副老子最拽的样子，在心底还在意年龄。
　　徐总从侍者手上接下香槟，嘴又开始说：“小友是在哪个学校教学？说来惭愧，小女的英语差死了，说是学校的英语老师不行。”说完又重重地叹息一声。
　　顾雾敛劝慰道：“令千金聪颖，不必担心，英语老师不行，请个家教就好。”
　　徐总听了开心，又问陆乐望：“你在哪个学校任教？能不能给我家小雪补课？”
　　陆乐望呆滞，在哪个学校任教？他也不知道啊。
　　他朝顾雾敛求救性地看了一眼，顾雾敛接受到信号，说道：“学校的工作繁忙，他没有空补课。”
　　徐总听了仍不罢休，“时间是挤挤总会有的，现在找个补课老师不容易啊。”又问道：“小友是哪个学校的？”
　　陆乐望直接摆烂，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反正他也不想去教徐总女儿英语，英语？他最差的就是英语了，连六级都没有过。
　　“你不知道？”徐总眼睛瞪大，额头上的抬头纹显得异常清晰，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工作单位都不知道。
　　小友有些不靠谱啊，罢了，小雪不要被他教坏了。
　　徐总正想着，他突然看见他的女儿，她穿着一袭雪白的公主裙，头上还戴着金黄的皇冠，十六岁的年龄，像一头天真的小鹿。
　　小雪招手朝她爸爸走去，她猛然觉得爸爸旁边的背影有些熟悉，让她感觉得危机感，顿了一步，甩甩头继续向爸爸走去。
　　小雪走近，在爸爸面前站立，尽力地让自己端庄优雅，看清眼前的人时，她的气全泄了，忍不住了后退一步。
　　她的英语老师怎么在这！靠！她的英语作业还没做好！明天交不上作业都不能蒙混过关了。
　　徐总看自家女儿一反常态，“怎么了？小雪？”
　　小雪哭丧着脸，抓住她爸的胳膊，“爸，我知道我英语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学英语。”
　　徐总觉得自家女儿更奇怪了，“你突然醒悟了？”
　　小雪抓住自家老爸的手臂，“我醒得不要不要的，我最爱英语了，你要相信我。”说完，小雪朝陆乐望方向看了一眼，企图表达自己对英语的热爱，感化陆乐望。
　　小雪发现陆乐望毫无反应，甚至在看好戏，她有些慌，转头问她爸：“爸，你怎么邀请到我英语老师的？”语气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徐总觉得莫名其妙，“我没邀请你英语老师啊。”
　　小雪看了一眼陆乐望，“这就是我的英语老师啊，陆老师不是爸爸邀请的？”
　　徐总长长地喔了一句，“他不是爸爸邀请的，他是你顾哥哥带来的朋友，真是缘分呐。”又对陆乐望赞道：“小友真是一表人才啊。”
　　陆乐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现在是徐总爱女的英语老师，他也慌了，该死，他就不该来这个宴会，居然被学生给指认出来了。
　　陆乐望强装镇定，向徐总爱女微笑，又挤出一句：“生日快乐。”
　　老师碰见自己学生生日要怎么做？他还没有当过老师啊，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又补了一句：“你英语成绩不错的。”
　　小雪眼角抽抽，如果她英语不差的话，应该也算英语好吧。
　　徐总不在乎这一点点尴尬，连忙捧场，“爱女的英语好，全靠小友教导啊。”
　　陆乐望打哈哈，他无比心虚，刚刚徐总还在说他教学能力不行。
　　而他现在的教学能力只会更差。
　　顾雾敛都看不下去了，知道陆乐望心里尬得找不着北，找了个借口带陆乐望离开这里。
　　陆乐望双手捂脸，“这也太巧了吧。”
　　顾雾敛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盖着脸的手扒开，“不准早退，你答应我的。”
　　陆乐望放弃挣扎，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好了，我不早退。”
　　顾雾敛放开陆乐望的手腕，又带着陆乐望去了食品区，“我去和别人打个招呼，你自己在这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