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79、1998年2月X日 李科长兴匆

　　李科长兴匆匆、笑吟吟地出现在柜台前，后面跟着一个扛货的，将两大纸箱货卸在柜台前。
　　小齐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这都是俺的？”
　　“有一点儿是孪晶的，”李科长一边掏出一块钱塞给扛货的，一边笑答，“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看着两大纸箱货，小齐笑着问：“这么多货你咋弄过来的啊？”
　　“俺单位车今天正好来郑州，”李科长笑着解释，“把我送到楼下，要不我可弄不过来。”
　　小蔡站起来，弓着背，凑趣地笑着搭话儿说：“这一件儿你也弄不过来啊。”
　　“可不是，”李科长笑着回应小蔡，“一件儿我也弄不过来。”
　　说完，李科长转头又笑着问小齐：“小霞哩？”
　　“她中午给我送饭，”小齐笑着回应。
　　“恁俩反过来了？”李科长笑着打趣说，“你上班，她送饭？”
　　说笑着，李科长打开精致黑亮的女士挎包，拿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递给小齐，笑着说：“恁今天可得给我多清点儿啊！”
　　小齐打开瞟了一眼，为难地笑着说：“今天没钱啊。”
　　一听这话，李科长马上脸色一沉，不悦地说：“加上年前的，快两万了，恁多少不给点儿？”
　　“这不刚过罢年，”小齐尴尬地陪着笑说，“俺也刚来。。。”
　　李科长随即笑着说：“说的也是，下次恁给我多清点儿。”
　　小齐松了口气，忙说：“我这个巴基斯坦客户过几天就来，货一拿走，能清不少。”
　　“还是你行，”李科长笑着夸奖小齐，“小霞说恁现在有好几个巴基斯坦客户，一来就找你---上过学的来这儿就是不一样！”
　　小霞来的时候，李科长已经离开。吃过午饭，小蔡笑着邀约小齐：“去小商品城转转吧？”
　　“去呗，”小齐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
　　小霞笑着问小蔡：“小商品城现在卖啥哩？”
　　“还是盗版碟，”小蔡笑着说，“卖啥啥不成。”
　　郑州小商品城坐落于郑州市火车站地区兴隆街与福寿街交叉口，与中州商场和郑州长途汽车站隔街相望。商城由数栋三十多层的高楼群组成，低层是小商品集散市场，楼上则是写字楼。这是小齐第一次进入这座宏伟的大厦，进门便感到极其意外：放眼望去，商场内大得惊人，却是空荡荡的，只在大厅中央歪歪扭扭横七竖八地拼凑了一些旧柜台，围成一个方形岛。柜台上摆满半截子的纸箱，一个挨着一个，里面插满红红绿绿的各色影碟。摊主们都在柜台后面，任由顾客随意挑选。几乎每个柜台前都围满了人，手不停歇地在纸箱里随意扒拉着。
　　小蔡带着小齐也一头扎了进来，指尖飞快地扒拉着，从一个纸箱挪到下一个纸箱，从一个柜台挪到下一个柜台。
　　刚扒拉完一个纸箱，小齐就惊喜地对小蔡说：“都是新大片啊！”
　　小蔡最终挑了几张影碟，两人回到商场。
　　一见到妻子，小齐便惊叹着对妻子说：“我终于知道新乡录像厅放的那些碟子都是从哪儿进的了！真壮观啊：全是卖碟子的，啥都有，大片儿，老片儿，唱戏的，最新的大片儿都有了，一箱一箱，随便挑，跟菜场一样！真便宜，十来块钱一张，录像厅三片儿轮放一天才几十块钱，几天一换，略微卖几张票就够了！我以前去录像厅还奇怪哩：就这几个人老板不赔钱？没想到片源这么便宜！”
　　小齐边说边笑边叹。
　　小霞笑着揶揄老公：“你又没机器，你兴奋啥哩？”
　　小齐叹口气，笑着摇摇头。
　　“咋弄？”小霞笑着说，“给你买个VCD？”
　　“真的假的啊？”小齐笑着问。
　　“小蔡，”小霞笑着问小蔡，“现在VCD多少钱一台？”
　　“最便宜的千把块钱吧，”小蔡笑着说，“我几个月前买还五六千呢，掉得真快。”
　　“阿里把钱给了，”小霞笑着向老公承诺，“给你买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