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78、1998年2月X日 小霞赶到商

　　小霞赶到商场，接下老公递过来的一张清单，看了看，满意地笑着说：“可以，他啥时间要？”
　　“他去广州哩，”小齐依然显得很兴奋，“从广州回来要。”
　　“正好李科长那批货可以给他，”小霞笑着说，这是她更为满意的地方。
　　旁边，剑灵早就跃跃欲试地忍不住了，此时，抢进话来，笑着对小霞说：“我给恁老公说让他主动问问吧，他还不好意思，脸皮薄得很，非等人家上门问---这要是不来问，你说这单子丢了多可惜！”
　　小霞却是波澜不惊地笑着说：“巴基斯坦人来，非一个柜台一个柜台问，问好几天，每个柜台问遍了，才订货。”
　　正说着，那个穿着传统服装、留着络腮胡子、外表俊朗的巴基斯坦年轻人含着微笑，缓步走了过来。
　　“这是阿里，” 小齐笑着向妻子介绍；又指着小霞，笑着对阿里说：“This is my wife。”
　　“哈喽，”小霞主动热情地笑着打招呼，她一共会两句英语，一句是“拜拜”，另一句就是“哈喽”。
　　阿里微笑着，用生硬的中文回应：“你好！”
　　随后，阿里对小齐比划着手势，叽里咕噜了一通外语。
　　“他想买去广州的卧铺，”小齐给妻子翻译说，“让我帮他去火车站买一下。”
　　对于一个定了一万多块钱货的客户提出的这么一项要求，小霞当然不能说什么，反而骄傲地鼓励老公说：“那你去呗。”
　　即便不是春运时节，诺大的郑州火车站售票大厅里依然是人头攒动，每一个售票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大厅门口。小齐和阿里在一条队伍的最后面老老实实地排了起来。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小齐把嘴凑向出票口，对女售票员说：“买一张今天去广州的卧铺。”
　　“没有，”女售票员眼睛盯向别处，干脆利落地回答。
　　小齐对旁边的阿里摇摇头。
　　“How about tomorrow?”阿里问小齐。
　　小齐忙问女售票员：“明天的有没有？”
　　“没有，”女售票员的回答依然斩钉截铁，根本不看也不操作电脑。
　　小齐又对阿里摇摇头，阿里有些发傻，愣愣地望着小齐。
　　“看看有没有呗，”小齐又把嘴凑近出票口，几乎祈求着对女售票员说，“给这个外国人买的。”
　　“给谁买也没有啊，”女售票员眼皮抬也不抬，渐渐有些不耐烦，催促说，“赶紧吧，快点儿，下一个！”
　　小齐有些生气，说：“我这儿还没问完哩！”
　　“给你说了没有没有，”女售票员的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连讥带讽地说，“外国人咋了？外国人特殊？”
　　看到小齐脸红脖子粗地和女售票员吵起来，阿里赶紧把小齐拉离了售票窗口，一直出了售票大厅才松了手。
　　两人郁闷地从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穿过，阿里看看手表，示意先去吃饭。出于宗教信仰的缘故，阿里对围绕着火车站广场大大小小的饭店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小齐带到正兴街那排低矮的门面房，这里有几家□□清真饭店。这些饭店小齐天天从门口过，见到店内店外几乎全是新疆人模样的人，所以，从来没敢进去过。他们进店找张桌子坐下，饭店里没有一个汉人，这让小齐有些不自在，好在其他人并不关注他们。
　　阿里点完餐后，低声和服务员说了几句话，对方指指门口坐着的一个带小帽子留着长长白色胡须的老头儿，阿里过去说了几句话，老头儿马上站起来，客气地应答了几句，阿里回来坐下。
　　阿里点了炒羊肉菜和两张又厚又大的烤面饼，面饼被切成三角形的一小块儿一小块儿。这是小齐第一次吃清真饭，觉得味道还不错。
　　饭快吃完时，门口来了一个人，交给老头儿一样儿东西，老头儿进来把它交给阿里，竟然是一张去广州的卧铺票。阿里送了口气，笑得很开心。
　　小齐也为阿里拿到卧铺票感到高兴，小声问他：“Do you know him?”
　　阿里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吃完饭，小齐想抢着结帐，被阿里坚决拦住。付完帐，阿里顺手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儿看了看，递给小齐，示意小齐用手机帮他联系一下。
　　纸条上是一个传呼号码，小齐用手机打了，很快，有电话回了过来。
　　“你好，谁打传呼？”听筒里传出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
　　小齐忙回答：“是一个叫阿里的巴基斯坦人，你等一下！”
　　小齐把手机递给阿里，阿里接过去后，背转身，笑嘻嘻地和对方通了会儿话，然后，把手机还给小齐，示意他接一下电话。
　　小齐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你们现在在哪儿？”女孩子笑着问，“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在火车站，福寿街与正兴街交叉口，”小齐说。
　　“好，好，”女孩子笑着说，“我现在就打的过去。”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个身材苗条、学生模样的女生满脸笑容地赶了过来，和阿里热络地打招呼。两人聊了几句，便亲热地拉起手，向小齐告别。
　　小齐穿过马路，回到商场。小霞一见到老公，便笑着问：“你去哪儿了，跑了一天。”
　　小齐进柜台坐下，没好气地说：“拉皮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