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76、1998年2月X日 小霞和小齐

　　小霞和小齐笑眯眯地出现在柜台前。
　　剑灵一眼瞅见二人，就指着他们，大笑着说：“恁终于来了！”
　　燕丽也笑吟吟地打招呼：“这个年可过好了吧？”
　　小齐一边侧身进柜台坐下，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就这她家人还不想让来哩，不是昨天小蔡打电话，她家人还不让来哩。”
　　“恁再不来，”剑灵打趣道，“咱柜台都让人家抄了。”
　　“她敢！”小霞横眉立目地喝了一声；紧接着又笑着问：“她两口来了？还是她自己来了？”
　　“两口，”剑灵笑着诉说当时情景，“很在柜台外面蹦跶哩。”
　　“她蹦跶啥哩？”小霞笑着问。
　　“说恁两口咋不好咋不好，”燕丽笑着接口说，“忘恩负义，抄她后路，说小蔡不该把柜台租给恁，让把恁撵走。。。”
　　“放她娘的屁！”小霞气得脸颊通红，放声就骂，“我哪一点儿对不起她？给她干那么多年，一分钱没给我！让我给她打一辈子工哩？俺出来，两口想法儿掉点儿使坏，不让这个给俺货，不让那个给俺货，她老头不是说知道俺在燕庄哪儿住，掂刀砍俺哩？他咋不去？俺在这儿一年了，两口从柜台前过一次都不敢过，天天绕着走，这知道俺过年不在这儿，跑来蹦跶，两口就这么大本事儿？”
　　“你管她哩，”剑灵满不在乎地笑着说，“你让她蹦跶呗，谁搭理她？俺柜台想租给谁租给谁，得她允许？她算老几！”
　　“还让小穆把显示屏关了，”燕丽又笑着说，“不能对着她开。”
　　“穆嫂，”小霞转过脸来，惊讶地问，“她真这样子给你说了？”
　　穆嫂笑而不语。
　　这时，老郑接过话来，用手点指着李兰柜台的方向，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说：“我就看着她老头儿，他敢进来动那个东西，我一掌给他推出去---他到底没敢动！”
　　“我回去给牛权说了，”穆嫂微笑着说，“牛权说她敢找事儿，先找人把她柜台砸了。”
　　“就是，”小霞解气地笑着说，“真不知道自己是老几，全商场人都怕她哩！”
　　下班后，两人坐26路公交车回到燕庄。一下车，小齐就感慨地说：“咱又回来了！”
　　他们顺着燕庄的主路往里走，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人来人往，似乎比去年的人更多了，而两边小商店的生意更好了。
　　小霞笑着问：“咱晚上吃啥饭？”
　　“能吃啥，”小齐长叹一声，气馁地说，“兜里又剩几块钱了！过个年，花得干干净净，你是算着回来的车费多少钱，把钱都给恁家人了。”
　　“就那几百块钱，”小霞笑着说，“还不都给他们吧，咱来了就能卖钱。”
　　“恁家煤车不是已经挣钱了吗？”小齐问。
　　“买车借不少钱，”小霞笑着说，“不能光让他们还啊，咱多少不出点儿力？”
　　小齐又叹口气，说：“谁知道今年是爷爷是奶奶呢，去年幸亏王福民救咱一命，今年还指望他哩？”
　　“一年一年看呗，”小霞笑着说，“谁知道今年啥情况，算命的不是说，咱今年生意肯定好？”
　　小齐冷笑一声，说：“恁也真信！”
　　买了几个土豆和馒头，两人回到家。熬了一锅稀饭，刚要吃饭，王君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恁咋才来哩？”王君搂着小霞，蹦蹦跳跳地笑着说，“马上十五了，都来了，就恁不来。”
　　小霞把她推搡开，用手指了一下曹银华屋子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他们也来了？”
　　“来了呀，”王君笑着说，“都来了。”
　　“这俩臭肉还在一块儿耗哩？”小霞轻蔑地说，“想着早蹬蛋了。”
　　“小霞，”王君兴奋地问，“你猜我这一星期挣了多少钱？”
　　小霞翻了翻白眼儿，说：“我管你挣多少钱，跟我啥关系？”
　　王君趴在小霞耳边，用手拢住嘴，喜不自禁地悄悄吐出两个字：“八千！”
　　小霞一听，更没好气了，问：“你吃饭不吃？”
　　王君笑嘻嘻地问：“恁吃啥饭哩？”
　　“除了土豆丝稀饭馍，”小霞说，“还有啥？”
　　“我去吃老花砂锅哩，”王君兴高采烈地说，“恁吃过没？铁路边头一家，他家砂锅真好吃---酥肉，莲夹儿，鸡块儿，鱼块儿，啥都有。。。”
　　王君话未讲完，小霞就厉声断喝：“你不吃赶紧滚吧，别耽误俺吃饭！”
　　王君跳起来，笑嘻嘻地轻打了小霞一下，一溜烟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