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53、1997年8月X日 小霞一见到

　　小霞一见到老公，便眉开眼笑地问：“风放够了？”
　　被妻子揶揄，小齐脸上不禁漾出几分讪笑，慢慢蹭进柜台里坐下。
　　小霞不依不饶地笑着追问：“身上还有多少钱？”
　　小齐朝妻子比出两根指头。
　　“又是剩下两块？”小霞笑着问。
　　不管不顾妻子的嘲笑，小齐伸手去拿账本。翻开一看，咦了一声，惊喜地问：“今天卖这么多钱？”
　　“我把柜台费交了，”小霞得意地笑着说，“几天生活费也有了，小董还订了一批货。”
　　小齐问：“哪个小董？”
　　“咱商场卖电阻那娘们儿，”小霞笑着说，“她老公朱晓峰，老来找小蔡配电阻。”
　　“讲普通话那娘们儿？”小齐问。
　　“普通话讲得好吧？”小霞笑着问。
　　小齐点头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她骂人有多难听，”小霞笑着说，“和陈红巧俩人抢生意，指着陈红巧，可稳稳当当地骂：你妈的X被我。。。”
　　小齐忙打了妻子一下，阻止妻子讲下去，责怪说：“学啥呢！”
　　“我是想让你看看她啥样，”小霞笑着说，“一听说话人可咋滴，其实可不咋滴。”
　　“她咋不找李兰订呢？”小齐随口问。
　　“商场不甩她的人多了，”小霞冷笑着说，“天天头昂得跟个鹅一样，商场比她有钱的多了，谁像她那个样子！”
　　小齐问：“订的哪一种？”
　　“五个米高亮的，”小霞笑着说。
　　“对了，”小霞笑着补充说，“货你得去李科长那儿提。”
　　“啥意思？”小齐问，“我去洛阳？”
　　“这次货多，”小霞笑着说，“天又太热，李科长不想跑，让你明天去她家提。”
　　小齐一听，脸上迸出愁容，说：“她又该找我要钱了，一说没钱，立马翻脸。”
　　“这次不会，”小霞笑着说，“我给她说了，咱刚还完贷款，手里一分钱没有，听她话劲儿，这次货不管多少，都不跟你要钱。就是这天太热，你跑一趟非常辛苦。”
　　“辛苦怕啥？”小齐笑着说，“只要有生意！”
　　这时，小六快步走过来，口齿含糊不清地大声问东军：“东军，国税又涨了？”
　　东军问：“谁说的？”
　　“那边儿都这样说，”小六回头指了一下，说，“都在那儿吵吵呢！”
　　“那不知道，”东军无所谓地说，“也可能要涨了吧。”
　　“按国税地税轮涨规律，”卫老板叹口气，说，“国税涨完下个月该轮到地税涨了。”
　　一听涨税，本来心情很好的小齐一下激动起来，愤慨地说：“不能轮着涨，一轮儿接着一轮儿，没完没了！”
　　“本来就没生意，”老张袒露着上半身，瘦骨嶙峋的肩头搭着一条浸湿的白毛巾，共情地笑着说，“这么热天，哪有个人？”
　　“也确实过分，”小蔡佯装附和，无关痛痒地说，“咱商场很多人其实不挣钱，淡季顾个吃喝，一直涨确实让人受不了。”
　　“俺还赔钱哩，”小六很实在地大声嚷嚷着，“指望淡季少赔点儿，旺季挣点儿，这可去球了！”
　　小齐无奈地仰面朝上，似乎在向苍天发问：“还让人活不让了？”
　　“就是，”卫老板笑着说，“还干个啥劲？辛辛苦苦都给他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