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37、1997年5月X日 小齐来到商

　　小齐来到商场，见妻子正微笑着和柜台外一个瘦瘦高高、皮肤白净的年轻人说话。
　　见妻子态度认真的样子，小齐便知道是在谈生意，没敢上前打扰，提着饭盒远远地静静地看着。等那人走了，才慢慢走了过来。
　　“老公，”小霞似乎心情很好，眉开眼笑地打招呼，“你来了？”
　　“那人半天没买东西？”小齐失望地问。
　　“订了一万只Φ3高亮发光管，”小霞笑着说。
　　小齐一听，又惊又喜，问：“一下要这么多，他是哪儿的？”
　　“河南思达电子，”小霞笑着说，“以前的老客户。刚好从柜台前面过，让我一下叫住了---你老说我没老客户。”
　　小齐想了想，随即担心地问：“咱没货吧？”
　　“没事儿，”小霞笑着说，“他不急，让给他订呢---我去给杨国红打电话，看他有货没。”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笑着说：“杨国红有，明天送过来。”
　　小齐非常高兴，笑着催促妻子：“赶紧吃饭吧，凉了。”
　　看着妻子吃饭，小齐小声问：“给他多少钱？”
　　“他给单位买的，”小霞低声笑着说，“吃回扣，在李兰那儿就给他可高，我又给他降了两分，开票还是老价格。”
　　“咱还有没有利润了？”小齐担心地问。
　　小霞嘴里嚼着卤面，拿计算器嘀嘀嘀按了几下，笑着问：“挣250，你说有没有利润？”
　　“数儿不好听吧，”小齐笑着说，“也算创纪录了。”
　　“就是，”小霞忽然皱起眉头，说，“他们要走支票，还要开发票。”
　　“那咋办？”小齐紧张地问。
　　“到时候给燕丽说说吧，”小霞小声说。
　　“他们给走吧？”小齐问。
　　“第一次应该差不多，”小霞说，“后面就不好说了。”
　　正说着，传呼忽然响起来。一看是郑州号，小齐让妻子去回。
　　小霞回完电话回来，老远就眉开眼笑地说：“咱妈咱爸来了，在出站口呢，我去接接他们。”
　　没过多久，小霞打来电话，说：“我跟咱爸咱妈去咱姥姥家，你下班来吧，记着买点儿东西。”
　　对于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到来，小齐并不像妻子那样开心，反而添了几分郁闷：今天好不容易来了笔创纪录的大生意，钱没挣到口袋，花钱的地方就来了。上次二哥二嫂来，短短半天就花了两百，如今老丈人老丈母大老远来，不可能马上就走，真不知要花多少钱！
　　整整一天，商场里客流稀少，冷冷清清。小齐终于忍不住询问卫老板：“生意咋这样子呢，卫老板，连个人都见不着。”
　　“这你都不知道？”卫老板把反反复复翻了一天的报纸撂下，笑着说，“七一马上要到了吗。”
　　“你老有理由，”小齐笑着调侃说，“七一跟咱商场有啥关系？”
　　卫老板咦了一声，提高嗓门说：“今年七一香港回归，和每个人都有关系。回归顺利了，国家形势就大好，国家形势大好，经济就大好，咱商场生意也沾沾光，回归不顺利，形式就糟糕，咱肯定也受影响。。。”
　　卫老板正在摇头晃脑地批讲，小蔡忍不住插嘴说：“这还有啥顺不顺利的？这个时候了，英国还敢呲呲牙？”
　　“这不报纸上说了，”卫老板又捡起报纸，敲着说，“彭定康担心中国不遵守。。。”
　　“他担心顶个球用！”小蔡愤愤地爆了一句粗口，“一旦回到咱手里，还由着他哩？打个比方：就像恁媳妇一样，结婚前她娘家人做主，一结婚，住到恁家，不是你想咋就咋了？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人我打，这你都没听说过？”
　　“也不像你说的，”卫老板笑着反驳说，“咱跟英国签的都有协议，这不报纸上说了：《中英联合声明》，光谈判谈了两年多，多达22轮，双方签字。。。”
　　小蔡点指着卫老板，嘲笑说：“你还是单纯啊！”
　　“到时候电视要直播了吧？”东军笑着问。
　　“肯定直播，”小蔡严肃地说，“这么重大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