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36、1997年5月X日 小齐来到商

　　小齐来到商场，把饭盒交给妻子。
　　小霞忙把座位让给老公。小齐坐下后，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瞟向账本，同时开始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拿过账本，打开来看。
　　“今天卖了八百多！”小齐惊喜地叫起来。
　　“几天了，”小霞也笑了起来，说，“终于见你笑了。”
　　紧接着，小齐又惊喜地问：“你卖数码管了？”
　　“一个老客户要的，”小霞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我去栾晶那儿给他串的。”
　　合上账本放进柜台里，低头默默坐了会儿，小齐从贴身口袋掏出存折和钱，交给妻子，说：“往后存折和钱你保管吧，我有个零钱坐公交车就行了。”
　　小霞把存折和钱装进自己的小钱包，再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常背的一个大包最隐秘的夹层里。
　　看到今天挣了有八十块钱，小齐满意地笑着说：“这两天的支出总算够了。”
　　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眼睛很大的女人从柜台前快步走过，笑着和小霞打招呼：“小霞！”
　　“谁啊？”小齐问。
　　“王成安他老婆，”小霞笑着说，“南厅老温，发光管座就是她家的。”
　　小齐哦了一声。
　　小霞笑着提醒老公：“她眼大吧？”
　　小齐点点头。
　　“她老公眼也可大，”小霞笑着说，“你没见她俩孩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才几岁，跟她两口一样，眼又大皮肤又白，可漂亮可可爱。。。”
　　说着，小霞笑着凑近老公耳边，亲昵地低声说：“我的眼也可大，回头也给你生一对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眼睛像我，皮肤像你。。。”
　　正说笑着，二哥二嫂牵着小侄子忽然出现在柜台前。
　　小齐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恁咋来了？”
　　“今天星期天，”二嫂笑着说，“没啥事儿，跟恁哥说来看看恁。”
　　“这地方真不好找啊，”二哥笑着说。
　　“刚来都迷方向，”小齐深有同感地笑着说，“我来这么长时间，一进来还分不清东南西北。”
　　“人太多，”二嫂笑着说，“东西也太多，眼睛不够使的。刚才坐电梯上来，以为是二楼，又上了一层，一看不是，全是卖家具的，以为跑错商场了。”
　　“它这儿电梯就是稀罕，”小齐笑着说，“从一楼直接上三楼，第一次来的人不知道，都以为上的二楼。”
　　小霞抱起小侄子逗了一会儿，笑着对老公说：“正好中午了，你领咱哥嫂去吃饭吧，去福良吃。”
　　“这是恁柜台？”二嫂摸了一下柜台，笑着问。
　　“是，”小霞笑着说。
　　“这卖的都是啥东西啊？”二嫂看着柜台上大大小小、红红绿绿黄黄的发光管样品，笑着问，“怪好看的，眼都看花了，就是不认。”
　　“发光管，”小霞分别指着，笑着说，“这是管座。”
　　小侄子伸着双手要，小霞拿了几个发光管和管座给他玩，笑着叮咛：“扎住手啊！”
　　“这都是哪上面用的？”二哥笑着问，“谁要这东西啊。”
　　“他们搞生产的都是十几万几十万地要，”小霞笑着说，“河北山东做电热毯的，一家一次都是十万只。”
　　“电热毯上有这个东西？”二嫂笑着问。
　　“电热毯开关一开，”小霞笑着说，“不是有个小红灯会亮吗？”
　　“哦，” 二嫂恍然大悟地笑着说，“原来就是这东西！”
　　二嫂又捏起旁边盒子里的一包电阻，笑着问：“这也是啥管儿？”
　　一直低着头假装看报纸的剑灵，听见问，抬起头笑着说：“这是电阻。”
　　“这是俺邻居，”小霞忙笑着介绍，“她的电阻。”
　　“我说呢，”二嫂笑着说，“俩长得不像。”
　　二嫂把电阻轻轻放回原位，抬头挺胸，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人就是怪多。就是，恁好好干吧，回头跟恁姨一样，干几年，也在郑州买套房子。”
　　“你快点儿领咱哥咱嫂去吃饭吧，”小霞笑着催促小齐，“十二点多了！”
　　“你哩，小霞，”二嫂笑着问，“不一块儿去？”
　　“齐勇给我带的有饭，”小霞笑着说，“我正吃着呢---没事儿，恁去吧。”
　　小齐带着哥嫂小侄儿吃完饭，回到商场。
　　“带着咱哥咱嫂去买个衣服呗，”小霞笑着提醒老公，“来郑州了。”
　　“去哪儿买？”小齐问。
　　“敦睦路啊，”小霞扬手一指，笑着说，“这么近，两步路就到了。”
　　“霞跟俺一块儿去呗，”二嫂亲昵地拉着小霞，笑着说，“男人不好转圈儿，我一说让恁哥陪我转圈儿买个衣服，哪怕门口的劳动路哩，他就这啊那啊都成事儿了，从来没在新乡陪我转圈儿买过衣服。”
　　“净胡说，”二哥笑着说。
　　小霞陪着二哥一家去敦睦路逛圈儿，给二哥买了一件夹克。
　　二哥一家走后，小齐叹口气，说：“今天挣了八十，吃饭加上给咱哥买衣服，花了两百！”
　　“我不心疼钱，”小霞神情沉闷，若有所思地说，“主要是咱二嫂的话，让我听了心里可不舒服。”
　　“咱二嫂说啥了？”小齐纳闷地问。
　　“你没听见？”小霞问。
　　“没注意，”小齐坦然承认。
　　“咱二嫂一直说，”小霞模仿着二嫂的口气，说，“‘呀，恁好好干吧，干好了，也在郑州买套房子。’”
　　“这咋啦？”小齐依然没听出来值得妻子担心的地方。
　　“这话啥意思你听不出来？”小霞追问。
　　“听不出来，”小齐说。
　　“咱家那套房子，”小霞反问老公，“咱爸是不是说给咱呢？”
　　“是啊，”小齐说。
　　“咱大哥会不会跟你抢？”小霞问。
　　“他不会，”小齐摇头说，“成年论辈子见不着他，他和咱爸那关系，会给他？”
　　“咱三哥会不会跟你抢？”小霞问。
　　“不会，”小齐又摇头，笑起来说，“我跟咱三哥错两岁，咱大哥跟咱二哥错两岁，咱大哥跟咱二哥能说到一块儿，我跟咱三哥关系最好---咱三哥人家有房子。”
　　“咱二哥会不会跟你抢？”小霞继续追问。
　　“他们也有房子啊，”小齐说。
　　“他家我也去了，”小霞说，“就那一间小平房，我第一次去咱二哥家，咱二嫂就说房子太小，泽宇慢慢大了，就不能在那儿住了，得换个大一点儿的房子---刚才又一直说那话！你在新乡，她不跟你争，你在郑州买了房，新乡的房子是不是就归她了？”
　　“你想太多了，”小齐笑着取笑妻子。
　　“我不管，”小霞态度坚决地说，“咱妈和李兰去咱家的时候，咱爸亲口说那套房子是给咱呢，还说是福利房，买掏不了几个钱，房子我要定了，你谁也不能给！”
　　“不会，”小齐笑着说。
　　“对了，”小霞忽然想起一事儿，说，“你身份证丢了，不是要回去补办身份证？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回去再问问咱爸，房子到底是不是给咱的。”
　　“回你回呗，”小齐笑着说，“顺便咱俩把家里那辆自行车带回来，放家里也没人骑，带回来咱骑车上下班，又安全又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