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33、1997年4月X日 小霞看了看

　　小霞看了看纸箱里的货，表示满意地点点头。
　　但当看清货品清单的价格时，咦了一声，禁不住问：“这价格不对吧？”
　　这种反应完全在杨国红地意料之中，他淡淡一笑，说：“涨价了。”
　　“你给俺涨价，”小霞笑着问，“俺没法给客户涨价，让俺咋卖哩？”
　　“厂里涨的，”杨国红无奈地摇摇头，说，“没办法儿。”
　　“我刚开始做，”小霞笑着说，“第二次你就给我涨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不光给你一个人涨，”杨国红说，“商场的都涨了，小康，李兰。。。”
　　“我跟她们比哩？”小霞笑着说，“她们做多长时间了？我才做几天---别给我涨了吧。”
　　“把上次的清了吧，”杨国红不为所动地摇摇头，说，“这次欠着。”
　　杨国红走后，小霞神色郁郁，陷入沉思。
　　“那咋办哩？”小齐问。
　　“还得找李科长，”小霞回过神来，说，“杨国红的都是正品，价格死的很。他又是个小业务员，价格当不了家；李科长是销售经理，价格她说了算，她还能拿到二等品，其实和正品一样，价格比正品低，还有副品，价格更低了。”
　　“兰姨不是不让她给咱货？”小齐问。
　　“慢慢和她说吧，”小霞说。
　　小霞打开饭盒开始吃饭，一边交待老公：“刚到的你看柜台上缺啥，拆开摆点儿样品。”
　　依照妻子的话，小齐把重复的样品收起来一些，增添上新品种。这一次有绿色的发光管，柜台上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这时，一个小伙子托着一个名片本，从柜台前慢慢悠悠地走过，一边慵懒地吆喝着：“名片儿，谁印名片。。。”
　　“就是，”小霞对老公说，“咱得印点儿名片儿。”
　　“印呗，”小齐表示同意。
　　小霞大声把印名片儿的小伙子叫过来，说：“给我印点儿名片。”
　　小伙子把名片本儿递过来，说：“看印哪一种。”
　　“都有哪一种？”小齐问，“多少钱啊？”
　　“五块钱一盒的，”小伙子点了几个名片，介绍说，“八块钱一盒的，十二块钱一盒的。”
　　“五块钱是哪一种？”小齐问。
　　“这种，”小伙子抽出一张给小齐看，说，“纸最便宜。”
　　小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妻子：“也可以吧？”
　　“就是个意思，”剑灵笑着说，“没必要印很贵的，小蔡印的好像就是五块的。”
　　“是，恁印的就是五块的，” 小伙子说；又先后指了指燕丽和穆嫂的柜台，说：“他们印八块的，她印十二的，恁可以对比一下。”
　　“其实不差啥，”燕丽笑着说，“八块的纸硬一些，厚一些。”
　　“十二的镶金边儿、有香味，”小伙子说。
　　“牛老板就喜欢香味，”燕丽笑着说，“成天人也喷得香喷喷的。”
　　穆嫂听见有人提他老公，笑着问：“又念叨俺啥哩？”
　　“小霞印名片哩，”剑灵笑着大声说，“不知道印哪一种，说恁家印的最好。”
　　“哪有好坏，”穆嫂谦虚地笑着说，“都一样。”
　　“那就印五块这一种吧，”小齐对小伙子说。
　　“以前的给我一张，”小伙子说，“还按以前的印？”
　　“以前没有，”小霞说。
　　“那把内容写一下吧，”小伙子拿出一个笔记本，说，“正反面。”
　　“你写吧，”小霞对小齐说，“正面写咱俩名字。”
　　小齐提着笔想了想，问：“你的写上面我的写上面？”
　　“你的写上面，”小霞笑着说，“你是老板吗。”
　　小齐还是把妻子的名字排在了上面。
　　“地址，”小霞笑着问剑灵，“咱柜台号多少？”
　　剑灵笑着刚要回答，一个路过的人忽然停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柜台上的发光管看。剑灵便闭住口不说话了。
　　小霞赶紧把饭盒往柜台里一塞，笑着问：“师傅，要啥哩？”
　　那人慢慢走过来，问：“Φ5的发光管有吧？”
　　“有啊，”小霞笑着说，“要多少？”
　　“五百个吧，”那人说，“多少钱一个？”
　　“一毛钱一个，”小霞笑着说。
　　“给我拿五百个吧，”那人说。
　　小霞从样品盒子里抓出Φ5的发光管，娴熟地五个一堆儿五个一堆儿数起来。
　　“还有Φ8的，”那人掏出一张清单，看了看，问，“带座，你这儿有没？”
　　“都有啊，”小霞停下动作，笑着说，“要多少？”
　　“Φ5的是五百套，”那人照着清单念，“Φ8的两百套。”
　　“你给他数Φ8的吧，”小霞马上指挥老公，“两百套。”
　　“哪个？”小齐紧张地问。
　　“这不是你刚拆开的？”小霞指着盒子里的一种说；然后，拿起一个，笑着对客户说：“刚刚到的货，你看有多新？”
　　客户笑笑，问：“多少钱一套？”
　　“Φ5的给你两毛四一套吧，”小霞笑着说，“我成包的都卖三毛呢；Φ8的给你七毛五一套。”
　　客户点点头。
　　“把座拿出来，”小霞指挥老公。
　　正在数数的小齐又手忙脚乱地去柜台里找东西，找了半天，问：“哪一种啊？”
　　“你出来吧，”小霞命令老公，“你出来数Φ5的，让我找。”
　　两人调换了一下位置，小霞一下子就从柜台里取出两包座，笑着对客户说：“Φ5的座正好一包五百，Φ8的座一包二百五，给你数出来五十个。”
　　见两人忙得不亦乐乎，印名片的小伙子识趣地往远处退了退，静静地等候着。
　　Φ5的发光管数完，看到妻子Φ8的座也数完了，小齐问：“好了吧？”
　　“还有塞子，”小霞说着，拆开一包白色的塞子，也数出来五十个，然后，把柜台上一堆儿一堆儿的发光管和座以及塞子分别用塑料袋装起来，用剑灵的订书机钉住口，统统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系好口，笑着放到客户面前。
　　“一共多少钱？”客户问。
　　小霞用信誉卡把一项一项清晰列出来，用计算器算出总价，笑着说：“一共二百七。”
　　客户付了款，礼貌地道别而去。
　　“慢走啊！”小霞笑着送走客户，拿出账本儿开始记账。
　　小齐看到最后利润，居然有五十七块五毛钱。
　　等他们彻底忙完，印名片的小伙子才慢慢踱了回来。
　　“就是，”小霞笑起来，说，“把你忘了---咱继续说，说到哪儿了？”
　　“北厅3303，”剑灵笑着说。
　　“地址，”小霞笑着对老公说，“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福寿街中州商场三楼北厅3303号。”
　　这一长串写完，小齐问：“正面还有啥？”
　　“电话，传呼，”小伙子提醒。
　　“电话用马霞那儿的，”小霞看着老公，笑着说，“就是缺一个传呼---你那个传呼郑州不能用。”
　　“对了，”小齐忽然想起什么，说，“介成勇是126的，好像可以转移到郑州。”
　　“那你咋弄？”小霞笑着问。
　　“我给他换一下，”小齐说，“他用我的，我用他的。”
　　“他换不换？”小霞笑着问。
　　“我打电话问一下，” 小齐说着，就出了柜台；不一会儿，回来了，笑着说：“可以，让我回去拿哩。”
　　“那过两天吧，”小霞笑着对小伙子说，“传呼拿回来再印。”
　　“印吧，没事儿，”小齐说，“我知道传呼号。”
　　正面敲定之后，接着商定背面的经营种类。
　　小霞说：“发光管、数码管、点阵。”
　　“种类太少了，”小齐写好后，小霞看了看，说，“把4148，4007，光敏管，三极管都印上吧。”
　　“咱没这些东西啊，”小齐说。
　　“管他哩，”小霞笑着说，“谁要给他串，咱商场不都这？有几个有自己的东西啊。”
　　印名片的走后，小齐和妻子商量：“没事儿我走吧？”
　　“你说走就走哩？”小霞笑着问。
　　“没事我回去呗，”小齐笑着说，“早去早回，把传呼拿来。”
　　“就知道一说让你回去，”小霞笑着说，“你心就不在这儿了---走吧，明天一大早赶回来。”
　　“你放人家假还不多放两天？”剑灵笑着说，“让人家一大早上就赶回来。”
　　“不中，我老想他，”小霞笑着说，“明天还是我生日，他得早点儿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