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30、1997年4月X日 小霞一口气

　　小霞一口气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杨国红说今天来哩！”
　　小齐一听，从床上一跃而起，说：“这家伙终于来了！”
　　“咱现在就去商场吧，”小霞笑着说，“到那儿收拾收拾，老鬼老婆应该把柜台给咱腾好了---这几天没货，咱也不敢去。”
　　一看见小霞两口，马美娟脸上马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歉意地笑着说：“霞，俺兄弟昨天打电话又说要来哩。把我气坏了，骂他说：你到底确定不确定？别耽误人家，老让我做不是人。他说让再给他一天时间商量商量，来就来，不来就不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小霞呆了半响，勉强笑笑，说：“没事儿，嫂子，那明天再说吧。”
　　两人像丢了魂一般，离开了马美娟的柜台。
　　“这咋弄哩？”小齐忍不住开口问。
　　“红妹，”小霞忽然往一个柜台上一靠，笑着问，“你柜台往外租哩？”
　　“啊，”红妹笑着说，“前段时间想往外租哩。”
　　“前段时间想往外租？”小霞笑着问，“现在不想租了？”
　　“又不好说了，”红妹笑着说。
　　“咋啦？”小霞笑着问。
　　“事儿稠得很，”红妹叹口气，吞吞吐吐地说，“我也可愁人。”
　　“租不租啊？”小霞笑着问，“租了我就用。”
　　“要不你再等等？”红妹笑着说，“我听说你找柜台哩，你不问，我也不好意思问你。”
　　“这儿离俺姨太近，”小霞笑着说，“不得劲儿。”
　　“我知道，”红妹点头表示理解。
　　“得等多长时间啊？”小霞笑着问。
　　“就这两天吧，”红妹笑着说。
　　“有信儿早点儿给我说啊，”小霞笑着说。
　　“好，”红妹笑着答应。
　　剑灵忽然看见小霞两口走过来，一副心情沉重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笑着问：“咋啦？货还没送来？”
　　“一会儿就送过来了，”小霞勉强笑笑，说，“柜台又说不成了。”
　　“咋啦？”剑灵笑着问。
　　“老鬼老婆又不让用了，”小霞说。
　　“前两天不是说好让用了？”燕丽笑着问。
　　“说她兄弟又想来了，”小霞说，“又不确定了，让再等一两天。”
　　“那再等一两天呗，”燕丽笑着说，“这么长时间都等了。”
　　“这几天他在家都急疯了,”小霞一指小齐,说，“他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那不想等咋弄呢?”燕丽笑着问。
　　“老鬼他老婆说话也太没个准儿，”小霞生气地说，“说了多少个一两天，现在还是一两天,不能再指望她了。”
　　“那你问问红妹呗，”燕丽笑着说。
　　“我刚才问了，”小霞说，“红妹也是让等两天。”
　　“那除了她俩，”燕丽笑着问，“北厅哪儿还有哩？”
　　“没有了，”小霞说，“也不等了，一会儿去南厅找个吧。”
　　“那不太远了？”剑灵笑着说。
　　小霞凄惨地笑着，摇摇头。
　　“恁姨该高兴死了，”燕丽笑着说。
　　这时，卖零食饮品的小推车从柜台前经过，推车的瘦瘦妇女机械地吆喝着：“矿泉水、饮料、面包、瓜子、方便面。。。”
　　“给我拿瓶雪碧，”燕丽对妇女说。
　　“那恁用俺的柜台吧，”剑灵笑着对小霞说。
　　剑灵忽然冒出的这句话，就像晴空响起的一声炸雷，把小齐和小霞惊得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霞一反应过来，连忙惊讶地问：“刘美玲不是正用着哩？”
　　“她离婚了，”剑灵笑着说，“昨天给我说不用了，还说不好意思，我说没事儿。”
　　“那柜台她啥时候能腾？”小霞惊喜地问。
　　“给她说一下，”剑灵笑着说，“她找个人，下午一会儿就腾了。”
　　“真是因祸得福啊，”燕丽笑着说，“这儿比哪儿都强，正好截恁姨一头！”
　　“我给你说的啥？”小霞释怀地笑着，对小齐说，“不让你急，不让你急。”
　　小齐仿佛刚到鬼门关前走过一番，犹自惊魂未定，表示不可思议地连连摇摇头，笑着说：“做梦都想不到！”
　　“刘美玲真离婚了？”小霞犹自有点不信地向剑灵确认。
　　“可不是离了，”剑灵笑着说，“她老头儿非要离，谁都劝不住，净身出户都挡不住。”
　　“我估计也是人家老刘家啥都不给他，”燕丽笑着说，“人家在商场多少人，听说刘小华把他姐夫打了一顿，打得还不轻呢。”
　　“男人要铁心离婚，”剑灵笑着说，“咋都拦不住。”
　　“因为啥？”小霞很开心地笑着问，“两口因为啥离婚？”
　　“外面有人了呗！”燕丽和剑灵异口同声地笑着说，“这还用说？咱商场男的，哪个不是有钱了就赶紧在外面找，哪个离婚不是外面有了人？”
　　“不懂，”小霞笑着说。
　　“恁小两口现在新婚燕尔，”燕丽抿了口饮料，笑着打趣说，“不用操这个心。”
　　正说笑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帅气小伙子走了过来。
　　小霞一眼看见，马上截住他，笑着说：“你终于来了！”
　　“你的柜台在这儿哩？”杨国红四下里看了看，笑着问。
　　“就这儿！”小霞重重拍了一下剑灵的柜台，笑着大声说。
　　杨国红把一个小纸箱放下。
　　“我的货？”小霞笑着问。
　　“是，”杨国红点头说。
　　小霞打开纸箱，对照着杨国红递给的货物清单，大致看了看，问：“就这点儿东西？我要的都没有啊。”
　　“这段时间没货，”杨国红说。
　　小霞失望地摇摇头，问：“那你啥时间再给我送？”
　　“尽快吧，”杨国红说。
　　突然“咣“地一声巨响，把众人吓了一大跳，原来是燕丽喝完饮料，把空雪碧瓶扔在过道里，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空瓶子发出巨大声响。
　　“咋给你清？”小霞又把清单看了看，笑着问，“俺刚开始，没钱呐。”
　　“先给一半吧，”杨国红说。
　　小霞点点头，笑着对老公说：“你去取钱吧。”
　　当小霞把钱交到杨国红手里时，开玩笑地说：“不用怕俺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