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3、2000年9月X日 “老赵又让

　　“老赵又让送货了。”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
　　“咱的货又不够一万只了，”小霞检查了一下存货，“你赶紧让赵春雷发。”
　　给赵春雷打过电话，小齐对小霞说：“他说今天发。”
　　“那到后天了。”
　　“赵春雷有这一点儿好，他不催着要钱。”小齐边打游戏边满意地评价道，顺便把最近的三个供应商对比了一下，“孙迎博是必须提前打款；胡俊说是□□，给他晚晚也没事儿；赵春雷干脆不吭了。”
　　“这多好哩，”小霞也笑起来，“咱压力不小多了？”
　　“我又在这儿想哩，到底给老赵送货不送？”小齐叹着气，又矛盾起来，“这家伙太难伺候，去一次压一回价格，还换不是咱的坏管子，还给□□---弄到最后，我跑一天几乎白忙活，还受一肚子气！”
　　小霞想了想：“货到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对了，”小齐忽然想起刚才老赵电话里提出的另一项要求，“他说让给他捎两箱电阻，说不要朱晓峰的，朱晓峰的不好焊。”
　　这事儿难为不住小霞，张口就说：“那拿刘小华他家的吧。”
　　说完，小霞跑到隔壁刘小华家，和徐俊玲说了。
　　徐俊玲一听给她介绍了一个大户，忙说：“有货，有货。”
　　“那俺送货的时候拿吧。”小霞笑着说，“俺的货后天到。”
　　“谢谢了啊！”
　　“客气啥？”
　　两人正说笑着，小霞忽然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人走了过来。这人来到门口，看到李兰屋内的情景，一下刹住脚步，愣住了。
　　“段老师。”小霞忙出了徐俊玲的屋子，笑着迎了上去。
　　“小路？”段老师惊讶地笑着，“你咋在这儿哩？”
　　“这是我的屋子呀！”小霞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拍了拍自己的柜台。
　　“哦。”段老师这才跟着小霞慢慢走到柜台前，一眼看到小齐在老板桌后面坐着，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反复确认道，“这是恁的屋子了现在？”
　　“对呀。”小霞笑着问，“你要啥呢，段老师？”
　　“我来拿点儿数码管。”段老师笑着说，终于恢复了常态。
　　“哪一种？”
　　“四寸的四十个，1.2的两百个，0.5的四十个。”
　　东西拿好后，段老师笑着说：“小路你先给我写个信誉卡，看看多少钱。”
　　“四寸的二十八，”小霞一边口里念念叨叨，一边在信誉卡上罗列出一张货物清单，“四十个，一千一百二；1.2的三块四，两百个，六百八；0.5的四十个，一块钱一个，四十。。。一共一千八百四十，段老师。”
　　“好的。”段老师笑着收下清单，“我下回来给你开支票吧。”
　　段老师前脚刚走，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女的。看到屋内情景，这女的也像段老师刚才一样，像泥雕木塑一般，一下定在了那里。
　　小霞对这样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马上迎上前，笑着打招呼：“你好。”
　　女的慢慢走过来，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李兰李老师哩？”
　　“她不干了。”小霞轻车熟路地应对着，“你要啥哩？”
　　“她咋会不干了？”女的看着屋内完全陌生的场景和两人，犹自难以置信，“是不是又回楼下那个摊儿了？”
　　“那个摊儿才早就不干了。”小霞笑着说。
　　“哦。”女的明显不相信小霞的话，边说边往后退，“那我下去看看啊。”
　　小霞撇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你下去看吧，你能找到她才出鬼哩！”
　　过了一会儿，女的又折了回来，笑着对小霞说：“楼下她柜台旁边的人都说她不干了，让我来你这儿拿呢。”
　　小霞意料之中地笑起来：“你要啥哩？”
　　女的掏出一张购货清单：“数码管0.5共阳的一千个，0.36双位共阴一百二十个，0.36单位共阴两百个。”
　　“你是哪儿的？”小霞还保持着三楼的习惯，一边拿东西，一边笑着和客户聊天，既能拉进与客户的距离，又能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济南的。”女的笑着说。
　　“咋称呼你？”
　　“张燕儿。”
　　张燕儿走后，小霞把钱扔进老板桌最下一层抽屉的钱盒里，一边问沉迷于打电脑的老公：“老段的账记没？”
　　“没有。”小齐头也不扭，随口应着。
　　“你不给客户拿东西，”小霞不满地打了老公一下，“也不记账，万一哪个账漏记了。。。”
　　小霞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着，紧挨着老公坐下，拿出账本开始记账。
　　“三鼎终于开始拿咱四寸数码管了，”小霞显得很高兴，“我给你说他们大管子要的多。”
　　“包括这个济南的，”小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也以胜利者的口吻，得意洋洋地嘲讽张燕儿，“转了一圈儿，还得来拿咱的。”
　　“不拿咱的，”小霞自信地笑着，“她去谁那儿也拿不着！”
　　两口正说笑着，柜台前出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笑着问：“恁这儿有数码管？”
　　小霞的账还没记完，便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老公：“去，做生意去！”
　　小齐很不情愿地站起来，懒洋洋地走过去：“有啊，要哪一种？”
　　“0.5共阳的。”对方笑着说。
　　“多少？”
　　“两百个。多少钱一个？”
　　“一块。”
　　“能不能便宜点儿？”对方用商量的口气笑着问。
　　“要不要？不要就算了！”小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此话一出，让两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一愣。小霞听到后，生气地把笔一扔，快步走过来，一下推开小齐，和蔼可亲地向客户解释：“俺这儿批发价就是一块，他们要几千只几万只都是这个价格，放心吧，不会给恁高。”
　　“中吧。”对方笑笑，“给俺拿两百个吧。”
　　数码管拿好，小霞一边用报纸包起来，一边继续非常客气地笑着问：“还有其它东西没了？俺这儿还有发光管、实验板儿、液晶。。。”
　　“没有了。”对方笑着说。
　　客户走后，小霞把钱扔进钱盒里，“砰”地一声合上抽屉，居高临下、声严厉色地训斥老公：“你往后再这样对客户说话，你就不要来了！”
　　小齐已经认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实在过分，打着游戏，讪讪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