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1、2000年8月X日 “你给姓夏

　　“你给姓夏的打电话。”早上一起来，小霞就向老公下达了最后通牒，“让他今天去把东西要回来！给他说今天再要不回来，就让他退钱，咱自己要！”
　　“夏律师，”电话接通，小齐笑着问，“今天俺的东西能不能拉啊？”
　　“今天我先去吧。”夏律师说。
　　“那我等你电话？”小齐笑着问。
　　“你等我电话吧。”夏律师说。
　　“好，好。”小齐笑着连声答应。
　　小齐电话刚挂，小霞就不满地数落老公：“让你给他说今天再要不回来就让他退钱，这话你都不敢说！”
　　一天商场生意还是火爆得很，除了柜台上客户不断，忙个不停，新乡博宇和山东孙兆青各要二十万只发光管，小齐催促包洪光赶紧发货。
　　一整天，夏律师那边音讯皆无。眼看又快要下班，小霞终于忍不住了，勒令老公：“你给姓夏的打电话，问他到底咋回事儿？今天是不是又拉不成了？拉不成咱就不用他了！”
　　小齐一声不响地拽出手机，来到敞开的窗户口，面色阴沉地望着窗外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广场熙熙攘攘的人群，拨通了夏律师的电话。
　　挂断电话，小齐回头瞅了瞅妻子和姐姐，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咋啦？”小霞紧张地问。
　　“他说现在让咱去拉东西。”
　　这句话大大出乎小霞和姐姐的意料，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能拉了？”
　　“他说现在让咱去拉东西。”小齐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表情依旧呆呆的，似乎对自己说的话都无法相信。
　　小霞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顿了顿，忙问：“他人在那儿不在？”
　　“他说他现在在那儿呢，”小齐费解地皱起眉头，“但听着，又不像！”
　　“那咋弄哩？”小霞瞅了一眼姐姐，又转回老公，“到底去还是不去？去就得找车找人。”
　　“去肯定得去，”小齐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可以正常思维了，“要不找个小车，少找俩人吧，去了看看再说。”
　　小霞到商场东门口，觅了辆拉货面包车，又找了两个扛货的。扛货的坐着拉货车，小霞、小齐、林翠打了辆面的，直奔中博商城而来。
　　中博电子商城宽敞的办公室里，松散地坐了几个人，冯东山、何红都在，还有两个原中州商场的商户。夏律师正和他们像老熟人一样说说笑笑，气氛极为融洽。
　　“来了是吧？”夏律师见到小齐三人推门进来，笑着站起来，“和冯经理说好了，东西咱拉走，然后咱就撤诉。”
　　“这是个误会，”冯东山也站起来，笑着主动和小齐拉拉手，“大家不用闹得那么僵就好。”
　　“是，是。”小齐忙附和着。
　　“你车找了没？”夏律师笑着问小齐。
　　“找了，”小齐笑着说，“在楼下呢。”
　　“找人给你开门。”冯东山笑着说。
　　“我去吧。”何红最后显得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小齐笑着和冯东山、夏律师打了招呼，跟着何红出了办公室。
　　何红一路沉着脸来到堆小齐物品的屋子前，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打开推拉门的锁，丢下一句：“恁慢慢拉吧”，便转身离开了。
　　小齐和小霞推开推拉门。望着一屋子已经蒙了一层灰尘的桌椅、柜台、货架、饮水机，小齐问：“咱车小吧？”
　　“肯定小。”小霞说，“我去让司机再找辆大车。”
　　临走之前，小霞指挥两个扛货的：“恁往下搬吧。”
　　小齐等妻子回来，让姐姐看着，他和小霞一起搬他们能搬动的东西。搬到老板桌时，发现一边的桌腿儿坏了，勉强支撑着桌面儿。
　　“咋弄？”小霞问小齐。
　　小齐犹豫的空档，姐姐压低声音对妹妹说：“先搬走吧，先搬回去再说！”
　　两辆车把所有的东西拉回中州商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商场楼下空荡荡、黑乎乎的，见不到人也见不到车，和白天车水马龙、嘈杂拥挤的热闹景象相比，让人感觉根本不是一个地方。他们的自行车因为没有及时骑走，被看车的下班时，集中锁了起来。
　　两辆货车随意地往商场东门口一停，小齐问：“商场关门了吧？”
　　“这会儿肯定关门了。”小霞下了车子，“我找人开，今天晚上不知道谁值班呢。”
　　小霞从商场东南角旁边的胡同进去，过了一会儿，和一个保安说说笑笑地出来了。
　　“这么晚了，”保安笑着打趣，“你让我给你开门，不请我喝瓶啤酒？”
　　“你中午都喝了，”小霞笑着和他斗嘴，“喝成这个样子了还喝哩？不怕喝死你！”
　　他们围着商场绕了半个圈，保安打开了商场西北角的一个门。
　　“四楼里面的门锁着哩。”保安笑着建议，“恁把东西先放到过道，明天再往屋里挪吧。”
　　“放过道没事儿吧？”小霞笑着问。
　　“这会儿有啥事儿哩？”保安笑着说，“门都锁了，哪还有人哩？恁明天早点儿来吧。”
　　东西全部搬上楼，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拿到钱的货车司机和扛货的，先后离去。
　　“好。”小霞最后笑着和保安道别，“俺走了，小文儿，谢谢了！”
　　“走吧。”小文儿继续不依不饶地笑着打趣，“让你给我买瓶啤酒你也不买。”
　　“改天给你买！”小霞甩下一句，和保安在笑声中分道而去。
　　“打的走吧？”小霞笑着问姐姐和老公，“车子锁了，有车我也骑不动了，这会儿又累又渴又饿！”
　　“打的回呗。”小齐笑着说。
　　“怎都行啊。”林翠也畅快地笑着，“东西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