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0、2000年8月X日 “今天让咱

　　“今天让咱姐先走，咱晚点儿去。”早上，小霞对老公说，“姓翟的不是说姓夏的今天回来？咱一会儿去堵他，堵到他，当面问他，看看他还有啥话说！”
　　“行。”小齐点头。
　　他们九点半来到律所，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夏律师，又是正在和同事交流案情。
　　“见到你真不容易啊！”小齐笑语中带着讥讽。
　　“这两天忙死了。”夏律师略带歉意地笑着解释。
　　“俺的东西到底拉成拉不成啊？”小齐不再客套，直奔主题。
　　“我刚和冯经理联系了，”夏律师笑着说，“说下午可以去拉。”
　　“靠谱不靠谱啊？”小霞接过话来，“俺还得找车找人，别去了，他又不让拉了。”
　　可能觉得小霞的话提醒得有道理，夏律师想了想：“那这样吧，下午让翟律师先去，见到人说好了，恁再去。”
　　“可以！”小霞和小齐异口同声地对这种安排表示满意。
　　小霞和小齐来到商场。林翠一见妹妹就说：“朱晓峰他媳妇来了，说赵振全让咱今天给他送货呢。”
　　“不给他送，”小霞马上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去了净欺负人！”
　　“后来我又想了想，”小齐沉吟着说，“他现在量这么大，几天一万只几天一万只，这户不能丢啊！”
　　“那你要去，”小霞说，“我就去给朱晓峰他媳妇说，估计是让给她捎电阻呢。”
　　“你去吧。”小齐还是决定去送。
　　“我下去顺便把钱给小辉吧？”小霞问老公。
　　“好。”小齐一边应着，一边打开了电脑。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就是让给她捎电阻呢，她一会儿让人送上来。”
　　小齐眼睛盯着屏幕，嗯了一声。
　　“钱我给小辉了，”小霞转而问姐姐，“你下去我下去？”
　　“我下去吧。”林翠说。
　　“带点儿货吧。”小霞说，“我跟你一块儿下去。”
　　“好。”
　　“对了，不用。”小霞忽然想起什么，“小蔡那儿还有咱一箱货呢，下去先把那一箱货整整。”
　　“你下去给他要？”小齐眼睛离开电脑屏幕，匆忙瞥了妻子一眼。
　　“那还用要？”小霞说，“咱下去一收拾柜台货架，他还不知道干啥哩？”
　　“那恁去吧。”小齐笑起来。
　　小霞和姐姐刚下去，朱晓峰媳妇让人送上来两箱电阻。又过了一会儿，小霞上来了。
　　“货给咱了？”小齐问。
　　“那他能不给？”小霞笑着反问。
　　“电阻送上来了，”小齐从游戏中退出来，“我走吧？”
　　“你走吧。”小霞往过道两边张望了张望，“我给你找个扛货的。”
　　快下班时，小齐回来了，脸色又是很不好看。
　　小霞就担心小齐去了被刁难，赶紧关心地问：“咋啦？”
　　“真是不讲理啊！”小齐气得不住地摇头叹气。
　　“又咋了？”小霞皱着眉头追问。
　　“反正他所有的要求合理不合理你都得答应，”小齐皱着眉头向妻子诉苦的时候，嘴里仿佛吃进了一把黄连，“你一不答应，他马上就说：你把东西都拉走吧！气得我几次都想把东西拉回来，后来使劲忍才忍住了。”
　　“看你回头还给他送不送了？”小霞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送还得送。”小齐转而一脸正色地摆起了大道理，“我路上想一天了：这个户绝对不能丢。为啥现在厂家见咱都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还不是因为咱的量大？包括给他换李兰的坏管子，不就是为了不惜一切代价把客户拉住把咱的量做到最大？咱量越大，厂家对咱越客气，咱压他们价格越好压，咱利润越大又越能拉住客户，咱的量越大---这样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你这样想就对了，”小霞笑着说，“就是，客户那儿忍忍就过去了。”
　　“这样一想，”小齐自嘲地笑着，“心里就舒畅多了！”
　　“好！”小霞笑着冲老公伸出大拇指。
　　正说着，林翠从三楼上来了，给了妹妹一张一百、一张五十的钱。
　　“中，”小霞又笑着夸奖姐姐，“第一天，这就中！”
　　“慢慢零叼了吧。”林翠谦虚地笑笑。
　　一看又到下班时间，小霞收起笑容，转头问老公：“姓翟的给你打电话没？这一天又过去了。”
　　“没有。”小齐摇头。
　　“你给他打吧，”小霞催促老公，“这马上就下班了！”
　　给翟律师打过电话，小齐对妻子和姐姐说：“说去了，没见到人。”
　　“那咋办？”小霞问。
　　“他说问问夏律师，”小齐说，“明天再说。”
　　“又是明天！”小霞愠怒地立起了眉毛。
　　“我怎看他们都是捉唬咱哩！”林翠更相信了自己第一天的判断。
　　“我感觉也是，”姐姐一旁的推波助澜令妹妹的愤怒更是无法抑制，“一天一天往后推，哪回说好了都不算数。不中不用他们了，咱把律师钱要回来，咱自己要吧！”
　　“你咋要哩？”小齐问。
　　“就去他办公室坐着，”小霞大声说，“你不给我东西我就不走，我天天坐你办公室，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有时间跟他耗？”小齐语带讥讽，“你生意不做了？”
　　“不中让咱妈来，”小霞随口乱说起来，“让咱妈天天坐他办公室！”
　　“这是咱的事儿，”小齐又一次否定了妻子，“你把老人拉进来干啥？”
　　“那你说咋办？”小霞气昏了头，大声质问老公，“就让他天天耍咱？”
　　“不要吵，”林翠小声提醒妹妹，“在商场哩！”
　　小霞往外瞥了瞥。果然，斜对面的扬州夫妇听到屋里的争吵声，正往这边探头探脑地窥视。小霞这才把火气压了压，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要不再等明天最后一天，”小齐赌气地做出了最终决定，“明天再要不回来，就不用他们了。”
　　“好，说好了，”小霞似乎早就在等老公的这句话，“明天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