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1997年3月X日 “啥意思吗

　　“啥意思吗!”一进门，从商场回来憋了一肚子气的小齐往凳子上一坐，终于爆发出来，“让用就说让用，不让用就说不让用，一天拖一天，一天拖一天！还老乡呢，见面怪亲，搂着又说又笑，一说正事儿，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一天一个样儿，一天一个样儿！”
　　“你别着急，”小霞温言宽慰老公,“再等等吧。”
　　“钱不是你借的是吧？”小齐太愤怒了，忍不住对妻子发起火来，“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不知道？生意还没开始，已经花一两千了，这一年钱要是还不上咋办？”
　　小霞没有再吭声，坐在床边儿，眼泪滴答滴答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看看快到中午，便起身去厨房做饭。
　　斜对门叫王君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素气的浅色碎花睡衣，正在厨房煮方便面。她身材苗条，脸型狭长，细细的眼睛，脑后留着一根黑粗的辫子。
　　见小霞进来，王君主动点点头，客气地搭话：“做饭哩？”
　　“啊，”小霞应了一声，笑着回问，“中午就吃方便面？”
　　“省事儿呗，”王君笑着说。
　　“焖个米炒个菜也快啊，”小霞笑着说。
　　“方便面打个鸡蛋放两棵青菜，”王君笑着说，“也好吃。”
　　饭菜做好，小霞连碗筷一起端进屋里，笑着叫小齐：“吃饭了，老公。”
　　小齐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把门关上，坐在桌边，看着妻子盛饭，问：“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对面的，”小霞笑着说，“感觉人还不错，挺和气的。”
　　“你知道她是干啥的不知道？”小齐忽然压低声音，偷偷地笑着问。
　　“干啥的？”小霞对老公的这种神秘表情很惊讶，问，“你知道她是干啥的？”
　　“我昨天上午见了，”小齐继续低声笑着说，“想了一会儿，一下明白她是干啥的了。”
　　“你昨天见她干啥了？”小霞好奇地问。
　　“昨天早上有两个男的来找她，”小齐笑着说，“开始，一个在外面等着，一个在里面，关着门，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出来，外面的进去，门儿又关上了。”
　　“那是干啥的？”小霞愣愣地望着老公，问，“咋不一块儿进呢？”
　　小齐没有马上回答妻子问题，而是继续神秘地笑着，半天才说：“这两天没事儿我好趴在窗户口往下看，一到傍晚，可多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往外走，你知道她们是干啥的不知道？”
　　“不知道，”小霞心急地说，“你快点儿说吧！”
　　“都是小姐！”小齐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小姐是干啥的？”小霞呆呆地问。
　　“你连小姐都不知道？”小齐惊讶地问。
　　“不知道，”小霞摇头说。
　　“□□，”小齐说；看妻子一时还没明白，便更直白地说：“卖身的！”
　　小霞看着老公，终于慢慢明白过来，说：“我来郑州这么多年天天上班，下班就回家，谁也不接触，谁会给我这个小妮儿说这呢？”
　　小齐点了点头。
　　“这也太。。。”小霞费解地问老公，“咋会有人这样挣钱呢？”
　　“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幸运，”小齐笑着揶揄妻子，“有个做生意的姨，还有个一块儿创业的老公。”
　　“拿我比啥呢，” 小霞幸福地笑着，轻打了老公一下。

　　晚上做好饭，小霞又叫曹银华和丁志强过来吃饭。
　　“恁柜台怎么样了？”曹银华笑着问，“定下来没？”
　　“今天还为这生气呢，”小霞说，“老鬼他老婆又往后拖，说让再等两天。”
　　“那恁再等两天呗，”曹银华笑着说。
　　“不是把他给急死了？”小霞指着小齐，笑着说。
　　“对了，”曹银华笑着问，“昨天你说去办公交卡，办没有？好办的话俺也去办，省两毛是两毛，天天坐呢。”
　　“别提了，”小霞笑着说，“下午没事，俺俩去办公交卡吧，打听说三公司办，结果坐错车跑六公司去了，一说六公司也能办，还不用排队，俺俩怪高兴。。。”
　　“想着是因祸得福呢。。。” 小齐笑着插嘴。
　　“结果不给外地人办，”小霞抢着继续笑着说，“小齐用他新乡的身份证，好说歹说给他办了一个，我的山西身份证说啥也不给办。他办好了，回来坐26路，谁知道26路公交卡不能用---白折腾一下午。。。”
　　“我发现咱鸡蛋少了，” 曹银华搅着甜汤里的蛋花儿，对男朋友说。
　　“我给你说把鸡蛋放屋里吧，”丁志强说。
　　“今天对门儿还说，”小霞笑着说，“方便面打鸡蛋好吃。”
　　“你今天和她说话了？”曹银华笑着问。
　　“说了呀，”小霞笑着说，“感觉人还不错。俺老公说她是干那个的，我都不信。”
　　曹银华看看小霞看看小齐，又看看男朋友，丁志强一脸古怪地望着她笑。
　　“她有男朋友啊，”曹银华说，“好像叫张占山，经常来呢，两人就是一见面就吵架。”
　　“张占山，”小齐笑着说，“听着这名字咋跟个土匪一样？”
　　“啥意思？”小霞问。
　　“占山为王呗，”小齐笑着说。
　　“和这样的人住一块儿没事吧？”小霞问曹银华。
　　“住这么长时间，”曹银华笑着说，“没见啥事儿。”
　　“没事儿就好，”小霞忐忑地说，“反正我心里很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