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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997年3月X日 “你怎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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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才来?”路治香刚一出火车站出站口,就被女儿快步迎上来大声质问,“都急死气死我了!”
“恁玉兰姨,”路治香指了指紧跟在身后的一个妇女,笑着向小齐介绍。
小齐忙笑着叫了声姨。
“姨,”小霞笑嘻嘻地打招呼,“你怎来了?”
“跟恁妈个溜个溜呗,”玉兰姨笑着说,“还没个溜过大城市哩。”
“那多住几天,”小霞笑着说,“让那妈带你好好转转。”
“就是,”转过脸来,小霞继续埋怨妈妈,“你怎现在才来哩?”
“家里那么多事,”路治香边走边说,“我是说走就走得了喽?就这还急急慌慌赶哩。”
“怎哩?”路治香反过来问女儿,“你气甚急甚哩?”
“那姨找个看柜台的,”小霞生气地说,“把我家里柜台钥匙都收走了,天天把我当贼防哩!”
“兰姐怎这么个短哩,” 路治香一听,也十分生气。
几人从广场边儿穿过,路志香只顾和女儿念念叨叨地说话,玉兰姨忽然指着广场上,问:“志香,你看他们掂的是甚?”
广场上人满为患,有席地坐着的有正走着的,很多人或手里提着,或身边放着一个甚至几个崭新的样式一模一样方方正正的包装纸箱。
“可不就是这,”路志香一看,忙对玉兰说,“这你见了吧!”
一个小时后,小霞和小齐掂着大盒小盒的礼品,跟着路志香、玉兰姨一同走进了姥爷和姥姥家。一番热络的寒暄介绍过后,四个老人在客厅说话,小霞拉着小齐进了厨房。
“这个康理德真不歪哩,” 路治香笑着对玉兰说,“钱挣得跟拣一样。”
“可不是跟拣一样,”姥姥抢着说,“我到现在,已经发展十几个下线了,志香,你算我的下线,玉兰算你下线,我是她姥爷下线,咱一级一级,不乱。”
“她姥爷有几个了?”玉兰笑着问。
“我不中,”姥爷摆了摆手,指着老伴儿,笑着说,“我没她多。”
“他入的最早,”姥姥说,“就不当回事儿,我随便找找人,十来个就有了。”
“那都开始挣钱了吧?”玉兰羡慕地问。
“早开始了呀,”姥姥笑着说,“从第一个就开始了,人家这个模式就是好:拉来一个新人立马给你兑现,一天不拖,像志香这,明天把钱交了,后天钱就给我了。要不说这么好个事儿,赶紧给恁说哩,这都是亲戚朋友才说哩,说的越早越好,有钱也是先紧着亲戚朋友挣啊。”
“我开始给她说她还不信哩,”路治香笑着说,“说我捉唬她哩。”
“钱挣得跟拣一样,”玉兰笑着说,“不亲眼见见,谁信哩?”
“农村得信儿晚,”姥姥说,“越大城市发展得越早,郑州现在满大街都是做传销的,还有一种叫螺旋藻,兰兰做的,东西不一样吧,也是好东西,都是拉来人就给钱。”
“这回是亲眼见了,”玉兰笑着说,“刚才在火车站广场,见好多人掂的都是---我回去了,在那村里也是头一个。”
“可不是,”姥姥满面红光地笑着说,“赶紧回去多发展几个,你下线再发展,你下线的下线再发展,你下线的下线的下线再发展。。。发展一个给你一份儿钱,你往后不用动,光躺家里数钱就行了。。。”
吃完饭,四个老人依然兴奋地说个不停,刷完锅碗的小霞终于忍不住,拽了拽妈妈,问:“妈,咱怎弄哩?”
“怎弄哩,”路治香不耐烦地说,“给恁姨打电话就去呗。”
“那一块儿走吧,”小霞说,“下去打了直接就去了,还回来哩?”
“那回来再说吧,”路治香意犹未尽地对姥姥和玉兰笑着说,“咱起头的,吃不了亏是真的。”
“这么着急走干啥?”姥爷不满地笑着问,“不多坐会儿。”
“让小齐跟那兰姐见见面,”路治香站起来,笑着说,“说完了,他还回新乡哩。”
下楼打过电话,小霞对妈妈说:“那在机械研究所呢,让去那儿找那。”
姥爷住的房子已经让小齐感觉到什么叫蜗居,及见了兰姨机械研究所的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
由于屋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兰姨又把他们带出来,笑着对小齐说:“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撵走小齐,兰姨带着路治香和小霞来到新家。
“我让小霞把柜台钥匙给小红,”兰姨敲了敲门,笑着对路治香说,“小红早上早去一会儿,她在家做做饭,晚去一会儿,她把家里钥匙也交了,再给说啥也不要了。”
“呀,”张业打开门,见到路志香,笑着问,“来啦?”
“姐夫,”路治香笑着问,“没上班?”
“今天休息,”张业笑着说。
在客厅坐下后,兰姨笑着对小霞说:“你回屋吧,我给恁妈说说话。”
小霞只好回到自己的屋子,反手关上门。她神经紧绷地坐在床上,心里蹦蹦蹦直跳。
外面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陡然响起,仿佛吵架一般。
“你怎这样说哩?”路志香大声说,“小张,我不信霞蛋儿是那样人!”
声音随即又落下去,隐隐约约听到兰姨两口嘀嘀咕咕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再次愤然响起:“她不好,我领她走,恁不用疑神疑鬼!”
小霞紧张得几乎窒息,急切地想去门后偷听一下,身子却仿佛被定住一般,纹丝也动不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房门被猛地推开,妈妈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口。
“霞蛋儿,”路志香大声叫女儿,“走,咱走!”
李兰紧跟着走到门口,问:“饭还没吃呢,恁去哪儿啊?”
“你不用管了,姐,”路治香低头抹了一把眼泪,说。
“那不中,”兰姨强势地说,“不让走,吃完饭住一夜再走。”
“张业,”兰姨命令老公,“把门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