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49、2000年6月X日 “李奇要四

　　“李奇要四百二十个四位的，”挂了电话，小霞笑着说，“六百三十个单位的，一百个Φ10红发光管。”
　　“哪个李奇？”小齐问。
　　“商场的，”小霞笑着说，“三楼屋子里，卖集成电路的。”
　　“那咋弄？”小齐问。
　　“你去商场送货吧，”小霞说，“我去中博，还得找人要柜台！”
　　“你找谁哩？”小齐问。
　　“去了再说吧！”小霞说。
　　小齐送货到中州商场，发现更多的人回来了，那些堆积在楼梯口的柜台货架越来越多地又被推回原位。而两天前刚以极低价格处理掉柜台货架的，只得出高价重新做柜台货架。尽管商场里人依然稀稀拉拉，但总算有人开始来回走动和聚集聊天，恢复了些人气。
　　李奇是个富态的、爱说爱笑、见面儿熟的中年妇女，笑着问小齐：“小霞哩？”
　　“在中博哩，”小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给她说回来吧，”李奇笑着说，“瞎折腾啥哩，那边儿弄不成事儿！”
　　“为啥？”小齐笑着问。
　　“这边儿有一万条不好，”李奇笑着说，“有一条就够了：离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近！那边儿有一万条儿好，有一条不好就不中：离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远！”
　　“倒也是！”小齐笑着说。
　　“不过闹闹也好，”李奇笑着说，“这边儿传说要降税，还有人说要重新招商，条件优惠得很！”
　　得到这么些重要的信息，小齐赶紧来到中博。找了半天，终于在二楼一个隔断处发现了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发呆的妻子。
　　“咱有柜台了，老公！”小霞一看到小齐，便指着面前的隔断，眉开眼笑地说。
　　“这是咱的？”小齐十分意外。
　　“对呀！”小霞笑着说。
　　“咋弄到的？”小齐惊喜地问。
　　“我来了之后，”小霞笑着说，“想了半天不知道找谁，后来一想，就去找李兰，管她哩。。。”
　　小齐倒抽口凉气，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去她屋子找她了，”小霞笑着说，“她正在那儿整货哩，我过去说：姨，帮我找个柜台呗。。。”
　　小齐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瞪着妻子。
　　“我想着她要骂我或者不搭理我哩，”小霞笑着说，“谁知道她笑着说：早给你安排好了呀，你去办公室吧，问问多少号，签个名，早点儿做柜台货架上货吧。。。”
　　“你去办公室了没？”小齐忙问。
　　“去了，”小霞笑着说，“签完名我就过来了，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你来了！”
　　小齐挺胸叉腰，把隔断前后左右远远近近都看了看，笑着说：“这位置还可以啊！”
　　“当然可以，”小霞笑着说，“我觉得比他们的都强！”
　　“是，”小齐笑着说，“比不上李兰吧，比光辉、小六的都好，别说小蔡了！”
　　“咱终于有柜台了，老公！”小霞仰脸望着小齐，幸福地笑着。
　　“太难得了！”小齐也颇为感慨。
　　“李兰让咱赶紧做柜台货架上货，”小霞笑着说。
　　“你觉得她为啥帮咱？”小齐问。
　　“我觉得她是怕咱留在中州商场把客户都抢了，”小霞笑着说，“应该不是因为亲戚！”
　　“是，”小齐点头说，“肯定是怕咱留在那边儿！”
　　“不管因为啥吧，”小霞笑着说，“咱总算有自己的柜台了，还没花一分钱！”
　　“那边儿咋办？”小齐问。
　　“你上午去了咋样儿？”小霞笑着问。
　　“又有人回去了，”小齐说，“感觉还不少呢！李奇说那边儿有可能降税，还要重新招商，条件优惠得很！”
　　“所以，”小霞点头，郑重地说，“那边儿也不能丢！”
　　“那咋办？”小齐问，“咱两个一边儿一个？”
　　“我去办公室签名，”小霞说，“他们让先签个保证书：不能在那边儿上货，只能在这边儿上货！”
　　小齐皱起了眉头。
　　“我想好了，”小霞狡黠地挤挤眼，低声笑着说，“让咱姐来！”
　　“就是，”小齐笑着说，“让她去那边儿，咱两边儿就都占住了！”
　　正说着，张爱英走了过来，笑着问：“小霞，柜台找好了？”
　　“找好了，”小霞笑着说。
　　“这个位置还可以，”张爱英笑着说。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小霞笑着说。
　　“那就踏踏实实在这儿干吧，”张爱英笑着说。
　　“他们说那边儿要降税，”小霞笑着说，“还要重新招商，条件可优惠！”
　　“咱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张爱英笑着说，“还能回去哩？”
　　“咱又不是挑头的！”小霞笑着说。
　　“中州商场我是不想了，”张爱英笑着摇摇头，说，“真不中去小商品城找个柜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