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27、2000年3月X日 “霞妞，”

　　“霞妞，”胜利转过弯儿，快步地走过来，“Φ3红发光管，长腿儿的，给我拿一包！”
　　“你咋来了，叔？”小霞顺手从柜台里取出一包发光管，笑着打招呼，“俺姨没来？”
　　“今天没来，”胜利把发光管拿在手里扬了扬，笑着问，“多少钱？”
　　“六分，”小霞不假思索地笑着报价。
　　胜利满意地一点头，转身走了。
　　“这家伙咋不上楼拿李兰的呢？”小霞瞥了一眼胜利的背影，嘟囔着。
　　“就是，”小齐也觉得奇怪，“他跟李兰邻居那么多年，关系那么好。”
　　“都是表面的，”小霞冷笑一声，“其实俩人谁也不服谁，一到一块儿就斗嘴。。。”
　　正说着，一个五十多岁、烫着头发、打扮精致的女人款款走过来，亲切地和小霞打招呼：“霞，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哪一种，姨？”小霞马上笑脸相迎。
　　“0.5共阴的，”女人笑着瞅了瞅小齐，“两百只。”
　　“好，”小霞欢快地答应着，立即动起手来。
　　“生意怎么样，霞？”女人笑着往柜台上一倚，随口闲聊着。
　　“可以呀，”小霞笑着接腔，手中丝毫不停。
　　“都说恁生意比恁姨生意还好呢！”女人笑着说。
　　“还可以吧，”小霞笑着客套。
　　“她当初帮帮恁多好，”女人叹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恁不把商场数码管生意都垄断了？”
　　“还帮俺哩，”小霞惊叹得直咋舌，“她谁都不让给俺货，想着把俺弄死哩！”
　　“这么聪明个人，”女人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这事儿做得太不聪明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不聪明，”小霞笑着把点好数的数码管交到女人手里。
　　“弄得自己把三楼柜台卖了，”女人拿到数码管，并不着急走，在手里托着，继续笑着唠嗑，“上了四楼，把三楼生意都让给恁了。”
　　“她自找的，”小霞笑着说，“是不是，姨？”
　　女人笑着点点头，这才托着数码管，一晃三摇地走了。
　　“这是谁了？”小齐问。
　　“周云，”小霞一边拿出账本记账，一边冷笑着向老公介绍，“号称跟李兰关系多好多好，当初咱出来还看我笑话哩！李兰这一上楼，货都不拿她的了，来我这儿卖好呢---你说关系真好，还怕上这点儿楼？”
　　正说着，小丽跑了过来，老远就小声喊：“小霞，小霞，给我拿点儿发光管！”
　　“哪一种？”小霞把账本儿往柜台里一扔，笑着问。
　　“Φ五红绿黄一样一千只，Φ3红绿黄一样一千只，”小霞笑着一口气报了出来。
　　小丽走后，小霞又拿出账本记账，冲老公大发感慨：“真是，发光管这种大路货，不管谁摆，都能卖出去！”
　　“其实，”小齐从另外一个角度，解读这一现象，“这种越好做的生意，反而越不好做。。。”
　　“是啊，”小霞点头认可，“大家都卖。”
　　“我以前在新乡，”小齐拿自己举例，“有段时间在家闲着没事儿干，李建武不是外贸公司的？有出口的文化衫，五块钱一件儿，说你拿点儿去劳动路服装市场摆地摊儿卖吧，我拿了五件儿，还真去了，两棵树中间扯根儿绳子，一挂，十块钱一件儿，两个小时卖了一件，挣五块钱---跟发光管一样，卖衣服的门槛儿太低了，都能做，反而都不好做。”
　　小霞点头。
　　“霞，”对面的穆嫂忽然笑着高声叫小霞。
　　“咋啦，穆嫂？”小霞笑嘻嘻地应道。
　　“俺柜台卖了呀，”穆嫂笑着问，“恁要不要？”
　　一整天都埋头看言情小说的剑灵，听见穆嫂的话，抬头笑着看了看穆嫂，又瞥了一眼小霞，低下头去继续装作看书的样子。
　　小霞没办法，只好走过去，笑着问：“多少钱，穆嫂？”
　　“两个五万。”
　　“现在卖哩？”
　　“老怪屋子还没腾出来，”穆嫂笑着说，“等他腾出来，俺搬了呗。”
　　“好，”小霞爽快地答应，“等恁卖了再说呗。”
　　小霞回到柜台，趁剑灵不注意，偷偷冲老公伸出五根手指。
　　“咱真要哩？”小齐用唇语悄悄地问妻子。
　　“她真卖，”小霞用唇语回答，“咱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