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20、2000年1月X日 “霞姐，”

　　“霞姐，”小曹走过来，往柜台上一趴，笑着递过来一叠钱。
　　小霞瞥了一眼钱的厚度，发现钱很薄，根本达不到自己心理预期的数目，便没有伸手接，强撑着笑脸问：“多少，小曹？”
　　“五千。”
　　“你给杨同生拿回去吧，”小霞一听，当即把脸撂了下来，冷冷地说，“就说我不要了。”
　　小曹拿钱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笑着。
　　“算了，算了，”小齐把钱接了过去，笑着打圆场，“就这吧。”
　　钱一成功脱手，小曹赶紧就溜了。留下小霞愤怒地冲老公大发雷霆：“还不够最后一批的钱呢，等于前面的一分钱没清！”
　　“马上就回家了，”小齐低三下四地哄劝妻子，“厂家的钱还没清呢。。。”
　　“你就是常有理！”小霞无可奈何，使劲瞪了一眼老公。
　　“小霞，”李福义忽然出现在柜台前，笑着打招呼。
　　“你咋来了？”小齐和小霞都惊喜地叫起来，“前段时间给你打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手机坏了，”李福义苦笑着解释，“一直没钱买。”
　　“年底了，”小霞笑嘻嘻地问，“来给我清账哩？”
　　“给你清账，”李福义从兜里掏出折在一起的薄薄的一叠钱，笑着递了过来。
　　“这是多少啊？”小霞叫起来。
　　“两千五，”李福义满脸胡子茬的脸上堆着歉意地笑容。
　　“太少了吧！”小霞不满地说。
　　“就凑这么多，”李福义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没钱了，我手机坏这么长时间，都没钱买。。。”
　　小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瞅着老公，小齐无奈地从李福义手中把钱接了过去。
　　“现在数码管多少钱？”李福义随即笑着问。
　　“还是老价钱啊！”
　　“我现在四位的三块九就拿了，”李福义笑着说，“单位的九毛八。。。”
　　“那俺做不了！”小霞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不好意思，”李福义笑笑，“那我就不拿了。”
　　看李福义真的要走，小齐忙笑着叫住他：“给你吧，给你吧，要多少？”
　　“四位的六百，”李福义笑着拐了回来，“单位的九百。”
　　货拿好后，李福义涎着脸，笑着提出：“先欠着吧？”
　　小齐和小霞只有相对苦笑。
　　李福义走后，小霞边记账边对老公说：“他的手机绝对不是坏了，这段时间不知道从谁那儿拿的。”
　　“所以说，”小齐下结论说，“就是不挣钱，也得把他拉回来，要不，欠那么多钱咋弄？”
　　记完账，小霞看着几千块钱的账面销售额，利润只有寥寥几十块钱，还欠账，不仅哀叹一声：“这生意真没法儿做了！”
　　正说着，小齐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小齐笑着对妻子说：“小郭了，想要三百二十个点阵，我记得你说，给熟客价格高一点儿，我给他报八块八，他明天来拿。”
　　“他在郑州不是卖雾灯吗？”小霞警觉地问，“咋做开点阵了？”
　　“小单子，”小齐不以为然地笑笑，“说不定找个由头找咱要钱呢，正好，凑两万给他算了，年前就给厂里这么多了。”
　　小霞就小郭要点阵的事儿思索了半天，对老公小郭只是来要账的由头的话，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