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18、1999年12月X日 “李福义好

　　“李福义好几天没来了，”小霞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向老公念叨着。
　　“他拿不拿货无所谓，”小齐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我担心的是他欠的九千多块钱！”
　　“谁不是哩？”小霞叹了口气。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小齐提议。
　　“打呗，”小霞无可无不可地说。
　　“你打吧？”小齐站起身，给妻子让开地方。
　　小霞想了想，坐了下去，拿起话筒。
　　“打不通，”小霞扣回话筒。
　　“啥意思？”小齐追问，“停机还是关机？”
　　“都不是，”小霞摇摇头，“就是没音儿。”
　　小齐用自己手机试着拨过去，果然是一点儿音儿都没有。
　　“这是啥意思？”小齐一脸困惑。
　　“李福义欠九千多，”小霞又翻开账本，把外欠款罗列了一遍，“杨同生一万多，邢向前老婆六百多，刘书臻五百，李然两百---这欠几百的这么长时间不来，估计不用想了。”
　　“能找到他们不能？”小齐问。
　　“杨同生跑不了，”小霞说，“邢向前他家小曹知道，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咋弄，”小齐建议，“要不先去邢向前他家？”
　　“我去给小曹说一下，”小霞起身出了柜台，“让她带咱去。”
　　不一会儿，小霞回来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死妞，还不带我去哩！”
　　“为啥？”小齐不解。
　　“说不得劲儿---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里外人。。。”
　　正说着，一个女人忽然快步走过来，把一包东西“啪”地摔到柜台上，气愤地说：“恁的数码管不亮啊！”
　　“咋回事？”小齐和小霞都吃了一惊。
　　“恁看看呗！”女人用手指着那包东西。
　　小霞把包打开，里面是一堆剪过脚的0.5寸数码管。
　　“这谁买的？”小霞困惑地问。
　　“叶鹤雷不是在恁这儿买的？”女人依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叶鹤雷？”小霞与小齐面面相觑。
　　“一个白白的男的，南方口音，”女人描述说，“前几天刚来买的，一千只！”
　　小霞拿出电池盒，量了几个数码管，每一段都亮，包括小数点儿。
　　“都亮啊，好好的，”小霞展示给女人看。
　　“他要共阳的，”女人说，“恁给他拿成共阴的了！”
　　“他要的共阴的！”小霞加重语气，十分确切地说，“我见他拿的那个东西了，外面有个壳子，看不到型号，也没法量，我还怕他拿错，专门问他共阴共阳的，他说是共阴的！”
　　女人一听，半天没有吭声，然后说：“那恁给俺换换呗，换成共阳的。”
　　“这都焊过了，”小霞扒拉着那包剪过腿儿的数码管，“腿儿都剪了，我咋给你换？”
　　“你不换，”女人威胁说，“以后俺不从你这儿拿了！”
　　“你不拿我也不可能给你换啊，”小霞笑起来。
　　女人又沉默半天，说：“那给我拿一千个共阳的吧。”
　　“一块钱一个，”小霞问她，“你知道吧？”
　　“知道，”女人一边掏钱，嘴里一边委屈地嘟囔着，“一千个数码管，壳子，线---还没开始干一千多块钱没了！”
　　女人付了钱，抓起包好的数码管，气哼哼的，扭头就走了。小霞斜瞅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你自己拿错了，还来个恶人先告状，以为我路小霞是个吃吓唬长大的？”
　　“刚才吓我一跳，”小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就是数码管拿错地后果，女人付了钱，抓起包好的数码管，气哼哼的，扭头就走了。小霞斜瞅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你自己拿错了，还来个恶人先告状，以为我路小霞是个吃吓唬长大的？”
　　“刚才吓我一跳，”小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就是数码管拿错的后果，很严重，”小霞郑重地向老公重申，“记住：千万不能拿错！”
　　接近下班时，小丽笑着走了过来：“小霞，下班吧？”
　　“着啥急哩？”小霞笑着问。
　　“不是说今天我生日，”小丽笑着提醒，“请恁两口吃饭哩？”
　　“吃啥？”小霞笑着问。
　　“还燕庄附近呗，”小丽笑着说，“肯定比老花砂锅档次高了。”
　　“那就红焖羊肉了，”小霞笑着建议，“俺老公他老家名吃。”
　　“我早听说过，”小丽十分感兴趣地笑起来，“咱去吃呗。”
　　“你坐公交车走吧，”小霞笑着告诉小丽，“俺骑车，你坐车到金水路与东明路交叉口，往北几百米，路西。”
　　小丽走后，小霞开始收柜台。
　　“走这么早，”燕丽笑着问小霞，“恁又准备去吃红焖羊肉哩？”
　　“小丽请客，”小霞手不停歇地笑着说，“吃红焖羊肉。”
　　“红焖羊肉就是好吃，”燕丽笑着回味，“这天冷了，我还给东军说哪天还去吃呢。”。
　　剑灵背对着燕丽，偷偷冲小霞使了个眼色，撇了撇嘴。
　　小霞两口和小丽在李记红焖羊肉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小霞带着小丽，三人一起回到燕庄。路过蛋糕店时，喝酒喝得脸红扑扑的小丽笑着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我买个生日蛋糕！”
　　小霞支住车，进店陪小丽买了一个小生日蛋糕。回到小霞的家，三人围坐在茶几边，给蛋糕点上蜡烛，关掉屋里电灯，同声唱起生日快乐歌。唱完歌，小丽吹灭蜡烛，三人一起拍手，又笑又叫。
　　吃完蛋糕，小丽依然兴致高昂，笑着提议：“恁这儿不是有卡拉OK？咱唱歌吧？”
　　小齐打开电视、VCD和功放，接上两个话筒，三人尽情地唱了起来。
　　“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小丽忘情地大叫着，“明年恁还给我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