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01、1999年8月X日 “小霞，”

　　“小霞，”一大早，女房东就上来敲门。
　　“咋啦，嫂子？”小霞忙起来，笑着开开门。
　　“今天来给恁装电话，”女房东走进来，笑着说，“恁家留个人。”
　　“俺俩谁在家？”小霞笑着问。
　　“恁俩商量，问我哩！”
　　“好！”
　　“太阳晒着屁股了，”女房东见卧房的门还关着，笑着打趣小两口，“都还没起哩？”
　　“俺起床都晚，”小霞笑嘻嘻地说。
　　“没见过恁这样做生意的，”女房东说完，笑着往外走，“恁商量吧，我走了，正刷碗呢，电话响了。”
　　“好，”小霞送女房东到门口，“你走吧，嫂子！”
　　小霞关门回来，转告老公：“嫂子说，今天来给咱装电话。”
　　“我听见了，”小齐从床上坐起来，“咱俩谁在家？”
　　“我在家吧，”小霞笑着提议，“咱嫂能不来给我招呼招呼？”
　　洗漱完毕，小齐准备出门时，手机响了。
　　“货到了，”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我得去提货。”
　　“是不是双色点阵？”小霞十分关心这批货。
　　“应该是。”
　　“那我去商场吧，”小霞当即改变主意，“你上午装了电话去提货，问慧海是给他送还是他去商场提。”
　　半上午时，女房东带着电信局的施工人员来了，开始布设电话线。
　　“我咋上网呢？”小齐笑着打听。
　　“去营业厅申请个账号，”电信局的人答道，“回来拨号上网。”
　　新电话线扯好后，小齐即出门去提货。一看果然是双色点阵，便给慧海打电话。
　　“你给俺送过来吧，”陈晓宇笑着说。
　　小齐打的来到慧海公司，陈晓宇带着几个人下来，把货搬到楼上。公司非常简陋，一个焊接车间和一间办公室，和盛龙公司几乎一模一样。焊接车间坐了几个男生。
　　“吴工，”陈晓宇笑着招呼其中一个男生，“齐老板来了。”
　　一个黑黑瘦瘦个子不高的男生站起来，笑着和小齐打招呼。小齐瞅瞅对方，只感觉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了，齐老板？”对方笑着开口，“我是盛龙公司的啊！”
　　小齐这才猛然回想起来，在盛龙一群焊线路板的男生中，就坐着有他，就是他教其他员工怎样插板子快一些，所以，给小齐留有一丝印象。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纸箱打开，点了下数量，一共一千三百一十九只。小齐打算把多出的四只拿走。
　　“你不能拿啊，齐老板，”陈晓宇和吴工忙笑着制止，“这是给俺的备品。”
　　小齐悻悻地点点头，转而问陈晓宇：“货款咋付呢？”
　　“压一个月呗，”陈晓宇和吴工一起笑着说，“至少还不压一个月？”
　　“那给我打个收条吧，”小齐说。
　　“打啥收条哩？”陈晓宇和吴工继续油嘴滑舌地一唱一和，“盛龙也没给齐老板打过收条啊。都老熟人了，俺公司在这儿，还怕俺跑喽？”
　　小齐无奈，只好两手空空地离开了慧海公司。
　　小霞一见老公回来，即笑着问：“货送了？”
　　“送了，”小齐进到柜台坐下。
　　“公司啥样儿？”小霞笑着问。
　　“就两间空房子，”小齐哼了一声，“啥都没有，比盛龙还寒酸！”
　　“估计是刚成立的新公司，”小霞笑着说，“他们咋知道咱的？”
　　“我终于知道了，”小齐将慧海公司的所见所闻告诉妻子，“他们的技术员是盛龙公司的---我说咋一见面那么面熟呢！”
　　“叫啥？”
　　“陈晓宇叫他吴工。”
　　“没印象，”小霞笑着摇摇头，“这是自己出来单干了？”
　　“应该是，”小齐点头。
　　“钱给了没？”小霞笑着追问。
　　“没有，”小齐一脸的郁闷，“非要跟盛龙一样，压一个月。”
　　“都怪会有样学样儿哩！”小霞不以为然地笑道。
　　“点阵一千三百一十九个，”小齐不满地发着牢骚，“我说把多出来的四个拿走吧，他们不让。”
　　“为啥？”小霞瞪大眼睛。
　　“说是厂家给他们的备品。”
　　“知道得还怪多哩，”小霞嗤了一声，“还知道备品！”
　　“咱给盛龙、陈老师点阵，”小齐气闷地叫起来，“从没给过备品啊！”
　　“厂家有的给，有的不给，”小霞笑吟吟地解释，“有的客户不计较，不给就不给了，咱自己就落了。”
　　“不少钱了呀，”小齐心疼地直咧嘴，“我可想拿回来当样品！”
　　“你提货的时候是不是没点数？”小霞笑着问。
　　“没有，”小齐照实承认。
　　“就是，”小霞批评老公，“你点点数，提前拿出来，他们没看见，就不说了，看见了，还会让你拿走哩？”
　　小齐沉吟着点了点头。
　　“下回就知道了，”小霞语重心长地叮嘱，“记着货到一定要先打开箱子点点数，看看箱子里有装箱单没，万一有你不拿出来，让客户看到，还有你生意做哩？”
　　小齐继续点头，默默地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