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99、1999年8月X日 “你好，齐

　　“你好，齐老板！”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条屏来到柜台外，谦恭地笑着和齐勇打招呼。
　　“你好，”小齐慢慢站起来，困惑地打量着对方。
　　“我是中普的，”年轻人笑着自我介绍，“崔老板让我来把屏换一下。”
　　“换啥屏？”小霞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把话头接了过去。
　　“让我把那个拿走---有人要呢，”年轻人回头指了指穆嫂货架上二十个字的大屏，又笑着指了指手中十个字的小屏，“把这个给恁搁这儿。”
　　“小崔想得怪美呢！”小霞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回去给小崔说，就说路小霞说了：不给他换，他给我做块儿彩屏我给他换。”
　　年轻人站在原地，一脸为难，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见年轻人不走，小霞便离开了柜台，朝小敏的那个方向走去，一边回头用命令的口吻交代老公：“不给他换啊！”
　　虽然觉得妻子的做法有些过分，小齐还是隐忍了下来。年轻人见没人搭理他，怔了半晌，无奈地低下头，抱起屏走了。
　　小霞待在小普的柜台前，见年轻人走远，才慢慢踱回来，对小齐说：“小崔做得怪绝的，知道不给他屏做了，立马想把大屏换走，弄个小的糊弄我，想得怪美呢！”
　　“本来就是人家的。。。”小齐理亏地嘟囔着。
　　“搁我这儿他就不当家儿了！”小霞一副毫不讲理地样子。
　　小齐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小齐赶紧一接。
　　接完电话，小齐高兴地对妻子说：“慧海的下午过来交订金！”
　　“好，”小霞笑起来，“下午看看到底是谁了。”
　　“咱点阵生意上来了，”小齐兴奋地笑着，“计费器不赚钱，正好续上！”
　　“我以前就给你说点阵能挣钱，”小霞笑着揶揄老公，“你不信，说：一个才挣五毛？”
　　“那时候量不是没上来吗？”小齐笑着替自己辩解。
　　“对了，”小霞忽然想起，“说到计费器，那天冯留义拿货，说过两天给，这都几天了，还不听吭。”
　　“我给他打电话！”小齐回身拿起座机，货是他擅自作主赊出去的，要账当然责无旁贷。
　　片刻之后，小齐手里举着话筒，回头一脸错愕看向妻子：“电话关机了！”
　　“说好了不欠不欠，”小霞使劲白了老公一眼，“你非欠给他！”
　　“他娘的，”小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还兴这呢！”
　　“好几千块钱呢，”小霞冷冷地叮嘱老公，“过两天你再给他打吧！”
　　正说着，邢向前的老婆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柜台前：“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多少？”小霞笑着问。
　　“两百套吧。”
　　小霞动手拿数码管，趁邢向前他老婆不注意，偷偷冲老公使了个眼色。
　　等东西包装好，装进袋子里，邢向前老婆才笑着说：“先欠着吧？过两天给你送过来。”
　　“你前面还欠两百套的钱啊，”小霞笑着提醒。
　　“过两天一块儿给你送过来呗，”邢向前他老婆笑着许诺。
　　“那不中，”小霞笑着一口拒绝，“俺现在不拿钱一律不给货。前两天冯留义拿了几百套，说两天送过来，刚一打电话，关机。”
　　“俺不会干那事！”邢向前老婆忙笑着撇清自己。
　　“不中不中，”小霞不为所动地笑着摇摇头，同时双手死死地按着数码管，仿佛防止被抢走似的。
　　“那我去一楼让他们给清点儿钱吧，”邢向前老婆无奈又尴尬地笑了笑，“一会儿再上来拿。”
　　“好！”小霞笑着答应。
　　邢向前老婆走后，小霞让老公把数码管放回柜台，冷笑一声：“都给我来这一式！”
　　不一会儿，小曹笑着走了过来：“霞姐，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多少？”小霞笑着问。
　　“五百套吧。”
　　小霞见小曹两手空空，便笑着预先提醒：“小曹，俺现在不欠账了呀。”
　　“过两天给恁清呗，”小曹趴在柜台上，套近乎地笑着。
　　“不中，”小霞态度坚定地拒绝，“前两天冯留义拿了几百套，说两天给清，现在一打电话：关机。刚才邢向前老婆来拿，也说过两天给清，我没给她，她说下楼要点儿钱再来拿，一走不来了。”
　　“那中吧，”小曹见此，只好笑了笑，起身走了。
　　客户欠账的请求被妻子纷纷拒绝，这次，小齐一点儿也没有惋惜和心软，倒是另外一个难题让他更加担心，那就是这些被拒绝的客户都欠他们的钱，这些人一走，他们钱还能要回来吗？于是，便担忧地问妻子：“货不给他们了，他们欠的钱咋弄呢？”
　　“找他们要呗，”小霞说。
　　“杨同生的最多，”小齐提醒，“还是一万多！”
　　“我给他打电话，”小霞拿起了座机。
　　和杨同生通了一会儿电话后，小霞使劲摔下话筒，骂了一句：“妈的个X，哪天真得去堵他的门了！”
　　这时，一个年轻人来到柜台前，左右看了看，笑着问：“谁是齐老板？”
　　“我就是啊！”小齐忙笑着站起来。
　　“你好，你好，”对方忙笑着打招呼，“我是慧海的。”
　　“你好，你好，”小齐热情地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把订金给你，”对方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多少？”小齐笑着接过来。
　　“四千。”
　　“四千有点儿少吧？”小霞抓过计算器嘀嘀按了几下，笑着接口说，“按说你得交够三分之一呢。”
　　“可以了，”对方笑着坚持，“不少了。”
　　“那中吧，”小霞看了一眼老公，笑着答应下来。
　　“给我打个条吧，”对方笑着说。
　　小齐给对方打了个简单的现金收到条，对方看了一下，笑着提出：“把价格和数量写上去吧。”
　　小齐想在原有字条上把这些内容添补上去，对方笑着要求：“再写一张吧。”
　　小齐只好重新写了一张，对方看了看，小心地收了起来。
　　“咋称呼你？”小齐客套地笑着问。
　　“陈晓宇，”对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