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91、1999年7月X日 “数码块儿

　　“数码块儿拿点儿吧？”老侯笑着说。
　　“哪一种，侯师傅？”小霞笑着问。
　　“小的六百只。。。”老侯笑着说。
　　笑容一下在小霞脸上凝固住，忙扭头问老公：“0.39的数码管发了没？”
　　“没有！”小齐沉着脸说。
　　“小的还没发过来啊，”小霞歉意地笑着对老侯说，“这两天就到了！”
　　“是不是啊？”老侯想了想，说，“那我后天来吧。”
　　老侯走后，小霞忍不住冲老公发火：“为啥厂里现在又不给咱发货了？”
　　“有时候说忙，”小齐也恼火地说，“有时候说咱不给公司回款。”
　　“你给公司打电话，”小霞命令说，“问她到底发货不发？不发咱想其它办法了，不能让她把咱吊死！”
　　打过电话，小齐对妻子说：“陶小姐说最早那段儿时间账目不清，让给小郭对清楚了才发货。”
　　“是不是说和丁会杰、老郭那一段儿？”小霞问。
　　“应该是，”小齐说，“刚开始，货是丁会杰发的，款是老郭收的，也不知道钱回公司没有。”
　　“他回不回跟咱没关系啊，”小霞说，“咱都给他了！”
　　“公司现在不是不清楚吗，”小齐说，“让和小郭对对！”
　　“你给小郭打电话，”小霞说，“咱反正一分不少都给老郭了，他回不回跟咱没关系！”
　　打过电话，小齐对妻子说：“小郭说公司财务总监换了，杨博敏不干了，账目不清楚，正对账呢，他让明天一块儿去和老郭对对，对清楚了，该给咱发货发货。”
　　“对对呗，”小霞说，“早点儿对对对咱也好，反正咱不欠他钱！”
　　“那0.39的咋弄？”小齐问，“老侯后天来，得赶紧给他进啊！”
　　“老赖0.39的价格还可以，”小霞说，“不中先让他先发点儿。”
　　小霞正给赖柳森打电话，小齐手机响起来。
　　小霞打完电话，小齐的电话也接完了。
　　“谁了？”小霞问。
　　“王连根，”小齐说，“说点阵到了，问送过来还是咱去他那儿拿，我让他送过来。”
　　“你咋让他送来？”小霞小声说，“商场这么多卖点阵、数码管的，你让他来干啥！”
　　“就是！”小齐反应过来，问，“那咋弄？”
　　“你问他在那儿，”小霞说，“咱下班去提！”

　　下了班，小齐和小霞骑车来到王连根给的地址。这是一大片平房，胡同又窄又深，弯弯曲曲，各家门口都堆了好多杂物。王连根的家里乱糟糟的，又暗又潮，一进门，一股霉味直冲鼻腔。十几个方方正正的新纸箱堆在门内。
　　一见面，王连根极为客气热情，非要请小齐两口吃饭。
　　他们从胡同里出来，路边的小饭馆门前的人行道上，摆满了小桌子和小凳子。王连根领他们到其中一家，让小齐小霞坐了，自己去点了凉菜、烧烤和扎啤。
　　“这会儿有点儿早，”王连根回来，笑着说，“别看现在人不多，一会儿就满了！”
　　不一会儿，凉菜和扎啤先端了上来，王连根和小齐碰杯，笑着说：“合作愉快啊！”
　　“合作愉快！”小齐也笑着说，惬意地喝了一大口。
　　“你以前不是做生意的吧？”小霞笑着问。
　　“我以前在厂里上班，”王连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下岗了，你看俺家那个样子！我长半有个亲戚，说他们那儿做这个叫点阵的东西，市场有需求，让我在郑州跑跑---我刚开始弄！”
　　“长半是哪儿的？”小霞笑着问。
　　“长春半导体厂，”王连根笑着说，“俺亲戚说，是全国最早生产电子元件的厂家，现在南方做数码管、点阵的厂家，老板都是从长半出来的---也都成大老板、发大财了！厂里还留了一批人，一看这，说：咱也干吧，光做点阵，把价格打下来，不信拼不过那帮人！”
　　“就是，”小霞笑着说，“俺还想问问你数码管的价格呢。”
　　“俺亲戚刚开始就给我说，”王连根笑着说，“数码管你别做，种类太多，根本拼不过南方那些厂家！”
　　小霞哦了一声，问：“你这次点阵到了多少只？”
　　“几千只吧，”王连根笑着说。
　　“我再要一千只，”小霞笑着说。
　　“好的！”王连根笑着说，举起扎啤杯，和小齐响亮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