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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96年7月X日 听到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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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响,父亲从客厅里迎出来,小儿子正领着两个妇女走了进来。
“这是俺爸,”小齐忙笑着相互介绍,“这是兰姨,这是小霞她妈。”
“您好,您好!”兰姨忙笑着问好。
“来吧,进来吧,”父亲笑着把客人往客厅里让,“进来坐吧。”
父子俩引着客人在客厅沙发落坐,父亲陪着在自己平时最喜欢坐的藤椅上坐下,小齐则迅速地在茶几前支起个黑色油亮的小圆木桌儿,一趟一趟从厨房端上菜来。
“有点冒昧啊,”兰姨笑着客套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父亲笑着说,“都是齐勇去买的。”
整齐地摆满一桌子菜,又布好碟子和筷子,小齐首先笑着问兰姨:“姨,你喝酒不喝?”
“我不喝,”兰姨笑着说。
“啤酒哩?”小齐笑着问。
“啤酒也不喝,”兰姨笑着说。
“姨,” 小齐又笑着问路治香,“你喝不喝?”
“不喝,不喝,”路治香慌忙摇手,拘谨地笑着说。
“来吧,爸,”小齐笑着招呼父亲,“吃饭吧。”
父亲把藤椅往前拽了拽,就坐在了小桌边儿,小齐掂来个小马扎儿坐下。
“不喝酒,”父亲举起筷子,热情地招呼说,“就多吃点儿菜。”
“一看您这派头,”兰姨笑着打量了打量父亲,尊敬地问,“是个老干部吧?”
父亲一听,仰面哈哈地大笑起来。
“俺爸当了一辈子领导,”小齐笑着确认,“官至到副厅级。”
“对吧?”兰姨表情夸张地瞅了瞅众人,惊叹地说,“我看的不错吧!”
“从八岁开始当八路打鬼子。。。”父亲右手做个手势,笑着说,丝毫不掩当年的豪情气迈。
“那您是老革命了!”兰姨惊呼。
“反正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父亲谦逊地笑着说,“刚开始在供销社,后来去政法系统,河南监狱系统的领导当遍了,再后来转业到地方国企,在国企上退的休,离休啊,离休两年才退的。”
“只有领导干部才有离休一说,”兰姨笑着说,“俺所里领导也是先离休才退休。”
“什么单位啊?”父亲笑着问。
“郑州机械研究所,”兰姨笑着说,“部直属的。”
“在那儿做啥工作啊?”父亲笑着垂询。
“一般办事员,”兰姨笑着自黑说,“在单位混得不好,这不才下海经商了吗。”
“现在是人才才下海啊,”父亲并不认同地摇摇头,笑着说,“跟以前观念不一样了!国家大力鼓励个人经商办企业,不像以前,卖个鸡蛋,都揣在怀里,偷偷拿出来一个,凑到跟儿问:‘要鸡蛋不要?’”
“是,”兰姨点头笑着说,“现在赶上好时候了,郑州商业气氛也浓,特别有利于做生意。”
“郑州是个四通八达的好地方,”父亲赞扬说,“非常适合做生意,我以前也是干商业出身,在供销社,打算盘,现在年轻人都不会了,我老了老了照样打得噼啪响。”
“俺小时候俺爸就教俺打算盘,”小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也都没学会。”
“社会变化太快,”兰姨笑着说,“现在算盘用不上了。”
“可不是,”父亲笑着说,“变化太快!现在年轻人像他们,想干啥,我从不拦着,让他们放手尽管干,时代一直在变化吗,老观念早就跟不上新形势了。”
“像您这样的老革命,”兰姨笑着恭维说,“思想还这么开明开放,真不多。”
父亲又是仰面哈哈一笑,转而笑着向旁边始终未发一言的路治香发问:“听小霞说,家里也是长治的?”
“是,是,”路治香忙拘谨地笑着应答。
“长治哪儿的呀?”父亲笑着问。
“南宋,”路治香望着李兰,笑着说。
“南宋?”父亲微微仰头,想了想。
“在长治县,”兰姨忙笑着补充。
“那是在长治南,”父亲恍然哦了一声,笑着说,“我老家在长治东:平顺县,咱都是老乡哩,同属长治市,俩地方挨着呢。”
“真是老乡,”兰姨笑着说,“挨得还很近呢。”
“现在山西河南来往也方便了,”父亲笑着说,“火车、汽车,几个小时就到了,以前全靠两条腿走路,走壶关,一走一天。”
路治香惊喜地问,“林县你也走过?”
“走,咋不走?”父亲笑着说,“以前经常走。”
“那老辈子和那一口都是林县的,”路治香笑着说,“都是走,一走一天!”
“以前那条件,”父亲感慨地说,“哪有现在好啊?都是硬吃苦吃出来的。”
“像您这样子的,”兰姨笑着说,“也算有回报了,不像在农村的,罪都白受了!您当大干部---这房子是自己的吧?”
“说是单位的,”父亲笑着说,“其实也就给个人了,革命一辈子,还不落套房子?”
“这房子有多大啊?”兰姨笑着问。
“七十多平方,”小齐笑着说。
“小齐兄弟姊妹几个?”兰姨又笑着问。
“弟兄四个,”父亲笑着说,“那几个都有自己的房子,他最小,不用说,这套房子是给他的。”
“那您老对他们这个---”兰姨笑着问,“同意不同意啊?”
“同意,同意,”父亲挥了挥手,神色非常欢喜地说,“小霞那天来了,我见了,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们弟兄都是自己谈的,啥时代了,婚姻自由 ,我不干涉。。。”
李兰笑着看了一眼路志香。
“齐勇也是个好孩子,”父亲又笑着补充说,“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正派的很,从不用我操心。”
“那是,”李兰满脸堆笑地说,“在您这样家庭教育和熏陶下。。。”
吃完饭,辞别的时候,兰姨顺手撩开另外两间屋子的布帘,迅速往里飞了一眼,回头冲路治香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