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84、1999年6月X日 小郭满面笑

　　小郭满面笑容地来到柜台前，小齐忙笑着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小郭一开口，便笑着向小齐和小霞赔礼道歉，“恁小两口结婚，我正好回老家了。”
　　“没事儿，没事儿，”小齐和小霞一起笑着说。
　　“来，”小郭掏出两百块钱，笑着硬塞给小齐，“礼得补上！”
　　“你看你！”小齐把钱拿在手里，装起来不是不装起来也不是。
　　“你请小郭吃饭不就行了？”小霞笑着提醒老公，“做啥难呢？”
　　“就是，”小齐猛然醒悟过来，“走，咱吃饭去！”
　　小齐慌慌张张出了柜台又折回来，向妻子伸出一只手：“把钱给小郭吧。”
　　小霞从包里取出一叠钱给老公，小齐笑着转手交给小郭：“先给你一万吧。”
　　“没事儿，”小郭依然数也不数，笑着随手塞进兜里，“你昨天给我一说，我就给厂里打电话，训她们一顿：你该给人家发货发货，别耽误人家生意，我在郑州哩，恁怕啥哩？训得她们屁都不敢放，赶紧说：‘发货，发货！’---货昨天就发了，我说恁着急，发航空吧。。。”
　　小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手往小郭肩头一搭，两人说说笑笑下了楼。
　　一个多小时后，小齐一个人笑嘻嘻地回来了，脸红扑扑的。见小霞在柜台上一动不动地趴着，便拍了一下妻子后背，笑着说：“小郭真够意思，补了礼钱，还抢着把饭钱结了。。。”
　　小霞慢慢抬起头瞅了老公一眼，除了眼睛里泪汪汪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小齐吓了一大跳，慌忙俯下身子：“咋啦？”
　　“我又来了！”小霞带着哭音儿说，把脸又埋回胳膊肘里。
　　小齐怅然地直起身子，怔了许久，又俯下身子，小声安慰妻子：“算了，算了，下个月吧。”
　　小霞趴着没动。
　　小齐正一筹莫展之际，老侯忽然从身后转了过来，笑着说：“数码块儿给拿点儿吧？”
　　“哪一种，侯师傅？”小齐马上笑着问，“要多少？”
　　“小的五百个，大的三百七十五个。”
　　小齐一扭头，妻子已经站了起来，正笑盈盈地和老侯打招呼拿货，一点儿也看不出一秒前还趴在那儿哭呢。
　　“现在数码块儿多少钱？”老侯笑着问。
　　“还是老价钱啊，”小霞笑嘻嘻地回答。
　　“优惠了恁给我优惠啊，”老侯笑着叮嘱。
　　“放心吧，侯师傅，”小霞笑着承诺，“便宜了肯定给你便宜。”
　　老侯走后，小霞开始记账，笔忽然停下来，抬头狐疑地望着老公：“是不是谁给老侯报价了，比咱便宜？”
　　“我感觉也像，”小齐点头，“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时间长了，”小霞若有所思地握着笔，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客户慢慢就知道价格了，有的客户知道了也不走，让给他降价；有的不吭，直接就跑了。”
　　“老侯这算啥？”小齐笑着问，“知道有便宜的，咱不降，他还拿？”
　　“啥都有呗！”小霞淡淡一笑。
　　正在这时，一个个子不高、有点儿谢顶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一回头，瞥见他们柜台里的数码管，又折了回来，往柜台上放了一张名片，冲两人点头笑笑，扭头走了。
　　小齐拿起名片一看，上面写着：山东省淄博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经理：孙迎兴，手机号：139xxxxxxxxx；背面印着：生产批发各种数码管点阵等LED系列产品。
　　小齐看完，递给妻子。
　　小霞还在凳子上坐着，看了看，抬头问：“内地也开始生产数码管、点阵了？”
　　小齐刚要回答，一个背着一盘白色电话线和一个帆布工具包、穿着电信工装的人走过来，一边高声问：“哪个是3303？”
　　有商户笑着指给他：“那边儿，那边儿！”
　　“这边儿，这边儿！”小霞跳起来，笑着招手。
　　“中州商场三楼北厅3303号吧？”电信工人站在柜台外，大声确认着。
　　“是，是，”好几个人一同应道。
　　工人随即忙活起来。等把线接好，用他的电话机测试了，交代说：“已经通了，恁买电话机吧，接上就能用了，号码是：6982940。”
　　小齐忙在信誉卡背面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我去一楼拿个电话！”小霞说完，扭身就跑。
　　不一会儿，小霞手里拿个带包装盒的电话机，笑盈盈地回来了。
　　小齐打开包装盒，把电话线和电话机连接上，又把话柄和话机连上，听筒贴近耳朵一听，笑着对妻子说：“通了！”
　　小霞站在柜台外，两手撑着柜台，笑着对剑灵说：“往后给小蔡打电话，用咱这个电话。”
　　“好，”剑灵高兴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