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76、1999年5月X日 “4007

　　“4007到了？”赵迅从柜台前经过，看到小蔡面前新摆出二三十盒4007，折了一下方向走过来，笑着问。这些4007的盒子都是白色的，透明薄膜过塑，反射着屋顶灯棒的光，白得晶莹透亮。
　　“到了！”小蔡捧着报纸，红光满面地回答。
　　“咋弄？”赵迅笑着提议，“分给我点儿，我帮你卖卖？”
　　“没多少，”小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婉拒，“不够我自己卖呢。”
　　赵迅没再说什么，笑笑，扭头走了。
　　等赵迅走远，小蔡冲他背影嗤地冷笑一声：“想得怪美呢，我扎本儿，你挣钱？”
　　小齐在一旁凑趣地笑道：“一早上都是问你呢。”
　　“可不是，”小蔡也笑起来，“赵迅是第八个了。”
　　正说着，刘书臻来到柜台前，谦逊地笑着说：“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吧？”
　　“多少？”小齐立刻笑着站起来。
　　“四位的一百五十个，单位的四百五十个。”
　　小齐把数码管数量点够，一边装袋子，一边笑着顺口问道：“恁计费器用4007不用？”
　　“用啊。”
　　“俺这儿有啊，”小齐笑着指了指小蔡面前的4007。
　　小蔡本来正低头看报纸，一听小齐帮他推销4007，马上仰起脸，满面笑容地瞅着刘书臻，一副蠢蠢欲动、随时丢下报纸起身给客户拿货的样子。
　　谁知，刘书臻仅是随意瞥了一眼，淡淡一笑，问：“数码管多少钱？”
　　小齐拿过计算器，计算出总钱数：“一共一千一百四十二。”
　　“两块还要哩？”刘书臻一边付钱，一边笑着问。
　　“看着一千多块钱，”小齐苦笑一声，“才挣几十块钱！”
　　刘书臻笑笑，把两块付了。
　　刘书臻走后，小齐发现，兴奋了一早上的小蔡，此刻像霜打了一样，蔫儿了下去。
　　这时，小霞提着饭盒，款款地走了过来。把饭盒往柜台上一墩，小霞先笑着和小蔡打招呼：“4007到了，小蔡？”
　　“你是今天第九个问我的人了！”小蔡抬起头，笑着说。
　　“正好，”小霞立即大方地许诺，“俺做计费器的客户都用4007，给你推销推销。”
　　小蔡勉强笑笑：“中啊。”
　　小霞注意到老公冲她使眼色，不动声色地把饭盒往老公面前一推：“吃饭！”
　　趁小蔡出去，小霞问老公：“卖钱没？”
　　“一千多块钱。”
　　“有人要计费器上数码管了？”
　　“刘书臻要了一百五十个四位的，四百五十个单位的，”小齐压低声音告诉妻子，“我问他要不要4007，他没说要。”
　　小霞哦了一声：“回头再帮他问问其他人吧。”
　　小齐嗯了一声。
　　看着老公吃饭，小霞提议：“咱下班把饭店订了吧？再晚怕订不上那天了。”
　　小齐抬头问：“马记食府是吧？”
　　“对呀，咱不都觉得那家不错吗？”
　　“订订呗，”小齐把菜汤倒进米饭里，用筷子搅和着，“一桌三百五，八桌两千八---我的意思，趁这个机会，要不要问他们要要钱？”
　　“肯定要啊，”小霞苗条的身材夹在狭窄的过道里，前后还有些余地，弯下身子，胳膊肘支在柜台上，凑近老公说，“烟酒糖也得花钱，还有红包。”
　　“杨同生刚着罢火，不好找他要吧？”
　　“不找他要，”小霞摇头，“咱结婚该通知通知他。”
　　“那找李然要吧，他欠的最多了。”
　　小霞点头。
　　因为和李然已经混得很熟，小齐丢下饭盒，拿出手机，自告奋勇地说：“我给他打。”
　　电话接通后，小齐先笑着扬声寒暄：“李然，这段儿时间又没见你来。”
　　“帐太不好要了，”李然一声苦笑，“已经压不起了，还不挣钱，少做点少做点儿吧。”
　　“那欠俺的钱呢？”小齐笑着问，“啥时候还呐？”
　　“要要呗，”李然敷衍着，“要要给你清。”
　　“俺马上结婚，”小齐一句紧盯着一句，“着急用钱了呀！”
　　李然哦了一声，已经想着挂电话了。
　　“明天吧？”小齐笑着催促，“明天你先给我送点儿，我这边订酒席呢，人家让把钱交了。。。”
　　“不要催了好不好？”李然终于忍不住，陡然发起火来，“我有钱不就给你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小齐放下电话，一脸的晦气。
　　小霞察言观色，笑着问：“咋啦？”
　　“说人家不给他清账，”小齐没好气地转诉李然的意思，“给咱也清不了。”
　　“你那样要钱就不中，”小霞笑着批评老公，“还是直接张口就要，不会拐弯抹角，上次把杨同生得罪了，你忘了？”
　　“那咋要？”小齐很不服气地梗起脖子。
　　“明天看我给你要，”小霞一脸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