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62、1999年3月X日 “齐老板，

　　“齐老板，”小郭穿着浅黄色的西装，笑咪咪地出现在柜台前，身后跟着个穿黑西装瘦小黝黑的年轻人。
　　“你好，”小齐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这是张虹，”小郭笑着介绍，“也是咱公司的---这是齐老板。”
　　小齐和张虹握了握手，笑着互相问好。
　　小郭见只有小齐在柜台里，笑着问：“恁媳妇呢？”
　　“在家做饭呢，该来了吧。”
　　小齐话音刚落，小霞提着一个饭盒，款款走了过来。
　　“你好，”小霞率先笑着和小郭打招呼。
　　“正好，”小齐笑着向妻子伸出一只手，“把钱给小郭吧。”
　　“我还没到就找我要钱，”小霞把饭盒往柜台上一墩，瞪了老公一眼，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没钱！”
　　逗得小郭和张虹都笑起来。
　　小霞嘴上这么说，腾出的手打开挎包，从里取出一叠钱，又佯装气鼓鼓的样子搡给老公。
　　“银行钱取不出来，”小齐把钱转给小郭，笑着解释，“先给你一万吧。”
　　“没事儿，慢慢来呗。”小郭宽宏大度地笑着，钱也不数，直接塞进了内衣口袋。
　　小齐笑着提醒：“你数数呗。”
　　“数啥哩！”小郭笑着说；又笑着问：“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吧，”小齐笑着回答，马上提议：“走吧，去吃饭吧？”
　　小郭笑着指了一下柜台上的饭盒：“恁媳妇不是给你送饭了？”
　　“没事儿，晚上吃。”小齐笑着出了柜台。
　　小齐和小郭、张虹刚走，小曹手里攥着一把钱走了过来，笑着往柜台上一趴：“霞姐，给你清点儿帐。”
　　“多少？”小霞笑着把钱接了过去，“这是多少？”
　　“五千。”
　　小霞把钱数了数，扔进钱盒里，直起腰笑着提醒：“还欠七千多啊。”
　　“给我拿点儿数码管吧？”小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着。
　　小霞略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问：“多少？”
　　“五百套吧。”
　　小齐吃完饭回来，发现了钱盒里的钱，问妻子：“你卖东西了？”
　　“小曹清了五千块钱。”
　　“又要东西了？”
　　“要了五百套。”
　　“等于说这批货是现金拿的，以前的还没清。”
　　“慢慢来吧，钱该要要，生意不能不做啊，不让他往多处欠就行了呗。”
　　小齐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妻子：“你不是说，杨同生自己进数码管了？”
　　“小敏说的，”小霞先是把责任推到小敏身上，遂又辩解说，“商场的这些传言啊，啥时候都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也可能刚开始是真的，后来变成假的了，”小齐顺着妻子，把她话的意思又进行了延伸和演绎，“也可能刚开始是假的，后来变成真的了。”
　　小霞被老公虽然拗口但富有哲理性的话逗笑了，转而笑着问：“你请他俩吃过饭了？人呢？”
　　“走了。”
　　“给他一万块钱没说啥吧？”
　　“没说啥，可满足，很给我说好话呢。”
　　小霞好奇地问：“他俩在郑州待着干啥呢？”
　　“说是跑汽车后雾灯，”小齐转述小郭的话，“公司新开发的汽车后雾灯，说交通部新出个文件，所有汽车都得装后雾灯---想想这个市场有多大？咱公司进入了后雾灯的生产厂家名单，他俩来郑州跑市场，还让我也跑，说有提成。”
　　“啥样子？”
　　小齐从兜里掏出张彩页，递给妻子。
　　小霞把花里胡哨的彩页看了看：“这东西在咱这儿卖不中吧？”
　　“咱商场肯定不行，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汽车市场跑呢。”
　　小霞哦了一声，又笑着问：“恁都聊点啥？”
　　“啥都聊呗，我终于知道小郭以前在联新是干啥的了。”
　　“干啥的？”
　　“给老总开车的。”
　　“哪个老总？他们老总太多了。”
　　“大老板，小郭说他们大老板叫李江豪，可年轻，才四十左右，可有钱，天天香港深圳来回跑；说回头我作为经销商，他可以带我去深圳公司参观参观，认识认识他们大老板。”小齐说完，一脸的憧憬。
　　“去吧，”小霞笑着鼓励老公，“你也去深圳出出差，见见大老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