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48、1998年11月X日 电话里，小

　　电话里，小齐告诉妻子：“姓柴的刚才打电话了，说让现在把屏给他送到建材大世界C区117号。”
　　“咋送到那儿去呢？”小霞不解地问。
　　“他今天来郑州拉货，顺便捎回去。”小齐解释。
　　“那咋弄？”小霞追问。
　　“你给小崔打电话吧，”小齐打电话前已经考虑周全，“让他把屏送到建材大世界，我不去商场了，我直接去。”
　　“好，你去吧，我给小崔打电话，你把具体地址再给我说一遍。”
　　挂了电话，小齐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妻子打来电话，一开口嘲笑崔忠德：“三万块钱，崔忠德还怕我不给他，让把钱直接给李海成。。。”
　　小齐一听，反倒送了口气：“这么多钱，我还不想往回拿呢，一路上。。。”
　　“就说给他了吗，”小霞见风使舵地改了口气，“不用你往身上装，我还不放心呢！”
　　“正好，”小齐问，“建材大世界在哪儿你知道不知道？”
　　“刚才我问小崔了，”小霞笑着说，“在郑汴路上，一条街都是，可大，你去找吧！”
　　在郑汴路，小齐找到建材大世界，果然如妻子所说，一个市场大到一眼望不到边！踏入市场，就如同跳进了各类商品的汪洋大海。从前只在火车站的几个小商品市场泡着，感觉一进去就如同进入了迷宫，东西多得晕头转向，商品之丰富、市场之大令人唏嘘，可和眼前的市场一比，竟有种何伯见到北海的感觉！
　　一路寻找C区117号的过程，也是了解这个超级大市场的过程。好奇地观察着两边店铺售卖的各类商品，小齐渐渐摸清这个市场与中州商场的区别来：这里所售商品以大件居多，可能大件儿上下楼不方便，所以店铺都是宽敞的平房；市场道路就如同中州商场柜台间的过道儿，虽然宽出去太多，能并排过两辆汽车，但各家店铺门前堆积了好多货物，大小车辆又随意停放，使得市场拥挤不堪，反倒不如中州商场柜台间的狭窄过道儿通通，经常堵得自行车都过不去。
　　虽名叫建材大世界，除了建筑材料，装修板材、家用电器、各式灯具一应俱全，都有自己的专属区域。小齐路过家电区时，看到一家卖洗衣机的，店内摆满了各种样机，门口纸箱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没拆封的全新机器。
　　小齐没有下车，拍着一台双缸洗衣机的包装箱，扬声朝店里喊：“老板，这个洗衣机咋卖？”
　　连喊了几遍，正忙得团团转的老板才抽空往这边瞅了一眼，甩过来一句：“七百。”
　　“能不能便宜点？”小齐追问。
　　“批发价，最便宜了！”老板看也不看他，应付完这句后，再也不理他了。
　　“一会儿再来看看吧。”小齐嘟囔了一句，骑上车继续寻找C区117号。
　　终于找到C区117号，原来是一家瓷砖专卖店。这个店极大，是普通店的两三倍，店内各种瓷砖品类齐全，摆得比比皆是，蔚为壮观。店内客人络绎不绝，有的蹲在地上比对瓷砖花色仔细挑选，有的和店员讨价还价。店内好几个伙计都忙得应接不暇，老板则坐在宽大杂乱的老板桌后，正和客户算账。
　　小齐拉住一个店员，问：“我找柴老板。”
　　话音刚落，坐在老板桌前、正和老板算账的中年男人立刻举起胳膊，笑着高声打招呼：“哎，你好！齐老板吧？”
　　小齐忙走过去，柴老板站起来，两人笑着握手寒暄。
　　“我的屏到了？”柴老板笑着探头望店外扫了几眼。
　　“马上就到。”
　　“好的，好的，”柴老板笑着又坐了下来，“那等一会儿吧。”
　　听他们谈论显示屏，卖瓷砖的老板笑着问：“你做个啥屏啊？”
　　“电子显示屏。”
　　“做那干啥呢？”
　　“打广告啊，效果好得很！”
　　“你咋跑这么远来做呢？”
　　“徐州没有，”柴老板笑着摇摇头，“我让这儿电子商场的一个朋友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多少钱？”
　　“三万多。”
　　“可以，”卖瓷砖的老板笑着挑起大拇指，“还是柴老板牛！”
　　“牛也牛不过你这个大老板啊！”柴老板大笑着说，看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和恭维客套。
　　两位老板仰面大笑。
　　笑过之后，两位老板继续对账。柴老板看了看最后一页的账单总额：“一共三十一万七千八是吧？”
　　卖瓷砖的老板探起身子，确认了一眼，笑着应了一声：“是！”
　　柴老板怀里一直紧紧抱着一个大黑皮包，这时，才拉开拉链，掏出三大捆捆扎整齐、打着银行标识的现金，重重墩在瓷砖老板面前，又拎出一叠整钞轻飘飘地扔了过去，最后数了一沓零钱随手往桌子上一撂。
　　这一连串轻描淡写的举动看得小齐目瞪口呆，内心大受震撼。
　　这时，送显示屏的车到了。柴老板出了店，指挥着把屏挪到门口他的货车上去。
　　给小齐结清货款后，柴老板笑着道了谢，转身回店内继续和瓷砖店老板说话去了。
　　小齐当即又和李海成结清了货款。海成拿到钱，笑嘻嘻地跳上车，一溜烟儿跑了。
　　离开瓷砖店，小齐给妻子打电话：“屏给他了啊。”
　　“钱给了没？”这是小霞首要关心的。
　　“给了。”
　　“没说啥吧？”
　　“没说啥。”
　　“你给李海成没？”
　　“给了。”
　　“这个时候了，”小霞似乎看了一下表，笑着问，“你还来商场不来了？”
　　“我不去了吧，”小齐趁势说，“东建材这儿有卖洗衣机的，双缸的，七百，我刚才大眼看了一下，还不错，我准备回去再看看，咱今天或者明天搬家，不中就着买一个拉倒了。”
　　“建材市场还有卖洗衣机的？”小霞有些意外。
　　“这儿卖啥的都有！”小齐笑着说，一副已经见过世面的宏大口气，“地方真大，一天都逛不完！生意真好！天天在咱商场呆着，一天卖几千块钱都觉得生意好了，牛叉哄哄的，跟这儿一比，差的太远太远了，人家一个客户都收三十多万！”
　　“是不是？”小霞笑着问，“你也算是开眼了是吧？”
　　“真是开眼了！”小齐由衷地感叹着，“柴老板说做这个屏是自己用的，舍得花三万多自己打广告，可想而知他的生意有多大，就这，他还说跟这儿的瓷砖老板没法儿比呢！”
　　“都厉害！”
　　“那洗衣机我买了啊。”
　　“你想买买呗，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天，就那点儿东西，下班了咱俩搬搬。”
　　“咱来都搬三次家了，”小齐笑着感慨。
　　“越搬越好呗。”
　　“是！”
　　“你收到钱就好，”小霞笑着压低声音，“今天是十一月最后一天，我刚算算账，咱这个月挣了一万一千五百零二块五毛。。。”
　　“可以，”小齐满意地笑着。
　　“咱妈说过两天要来呢，应该是来催咱结婚，打电话、写信都不管用，亲自来催了---估计今年咱说啥都跑不了了。”
　　“照现在这个生意，”小齐轻松地笑着，“结结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