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38、1998年10月X日 老侯来到柜

　　老侯来到柜台前，熟络地打招呼：“数码块儿给我拿点儿吧？”
　　“哪一种，要多少，侯师傅？”小霞笑着问。
　　“小的，给我拿八百个吧。”
　　“好的，侯师傅，你稍等一下，我去仓库给你拿。”
　　小霞笑着说完，一边离开柜台，一边嘱咐老公：“给侯师傅凳子坐坐。”
　　老侯一听，忙笑着摇手：“不坐，不坐。”
　　凳子已经被小齐笑着递了出来，老侯只得接住在柜台前坐了。
　　两分钟后，小霞提着一个长条纸箱回来了，往柜台上一放，歉意地笑着问老侯：“剩六百个了，侯师傅，够不够？”
　　“先用着吧，”老侯宽容地笑着。
　　“就是，先用着，还有十几个零的都给你，给你按六百个算。”
　　老侯走后，小齐心里仍在为少卖二百个0.39的数码管感到惋惜，因为这一种积压货的利润太大了，少卖两百个少挣不少钱呢。看着妻子记账，忍不住小声问：“0.39的那儿没有了？”
　　“没有了，”小霞记着账，头也不抬地说，“都给他卖完了！”
　　“那咋弄，后面有没有了？”
　　“跑的积压货，”小霞白了老公一眼，表情和口气都在提醒小齐这个问题提的多么愚蠢，“卖一批是一批，哪还会再进？”
　　“咱要从厂家进的话，不会有这么大利润了吧？”
　　“肯定不会了！”
　　小齐想了想，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霞听到了老公的叹息，也明白老公的心思，合上账本儿时，已经想好了怎样纠正一下老公的错误思想，先正色叫了一声老公，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长期做生意呢，不能一直指望积压货。咱现在是没货，咱有货就是知道积压货便宜也不能卖，因为质量不稳定！它跟发光管不一样，一个好几块，万一出问题，很麻烦，不光货给你退回来，人家焊到板子上，拆机更麻烦，板子都拆坏了！以前在李兰那儿碰到过，共阴共阳拿错了，是她老公拿错的，我回老家了，她老公来看了两天柜台，人家把数码管拆下来，拿来找了，可不愿意，李兰很跟人家说好话，当着客户的面儿，打电话把她老公骂了半天。。。”
　　这番话教育得小齐心服口服，不住点头。
　　正在这时，那天那个戴眼镜、有点儿谢顶的年轻人走过来问：“数码管有没有？计费器上的。”
　　“有啊，”小霞马上笑着说，“要多少？”
　　“四位的给我拿一千只吧，单位的给我拿六百二十五个。”
　　“好的！”小霞轻快地回答，马上动手拿东西。
　　“多少钱？”
　　“四位的四块二，单位的一块一。”
　　“便宜点儿呗！”
　　“都是这个价，四位的杨同生一次要几千只还这个价呢！”
　　“便宜点儿，便宜点儿，”年轻人软磨硬泡地笑着，“哪怕稍便宜点儿呢！”
　　“那四位的给你四块一毛五吧，”小霞压低声音，笑着交代，“还没卖过这个价钱呢，你可不敢说啊！”
　　“不会，不会！” 年轻人笑着答应；又问：“单位的呢？”
　　“单位的一块一最低了，”小霞收起笑容，一脸正色，“没法便宜了！”
　　“中，中，”年轻人频频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先这样子吧！”
　　小齐见妻子与客户正事儿沟通清楚完毕，才笑着接过话来，问：“你是不是叫李然？”
　　“你咋知道呢？”
　　“他们说过，有个做计费器的量可大。。。”
　　李然笑着点点头。
　　李然走后，觉得心里没底的小霞清点了一下5641和5611的存货，果然不剩多少了，赶紧提醒老公：“四位和单位的又快卖光了！”
　　说完，就准备记账。账本刚拿出来，陈玉来了，人还未到柜台前就催促：“数码管，快点儿，快点儿！”
　　“多少？”小霞把账本扔进柜台，笑着问。
　　“给我拿一百套吧，单位的又翻出来点儿板子，单位的给我多拿点儿。”
　　“四位的剩一百五十个了，”小霞主动笑着向陈玉交底，“单位的剩一千三百五---刚点的数儿。”
　　陈玉一听，忙说：“那都给我吧！”
　　陈玉走后，小霞冲老公两手一拍：“又干净了，一个不剩！”
　　“我现在就给黄厂长打电话！”小齐掏出手机。
　　打过电话，小齐笑着说：“他说货昨天发出来了。”
　　“哎呦，”小霞挺惊讶的，笑着问，“他这次咋这么积极？”
　　“谁知道！”小齐笑着摇摇头。
　　“看来往后是真正常了，”小霞笑着感慨。
　　“看能不能凑一万块钱，”小齐趁热打铁地说，“我给郭工送过去，省得货到了，他再刁难咱。”
　　一个小时后，小齐从郭工那儿回来了。小霞先专门留意了一下老公的表情，发现老公这次回来笑嘻嘻的，小霞的心情马上跟着也愉悦起来，笑着问：“你高兴啥呢，他又说啥了？”
　　“没说啥，”小齐进到柜台里，笑着说，“今天可客气，还把我夸了半天，也不提先付款再提货的事儿了。”
　　“啥意思吗？”小霞笑起来，“想一出是一出，老头儿了，脸变得比小孩儿还快！”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崔忠德打来的。
　　挂了电话，小齐笑着告诉妻子：“崔忠德屏做好了，问送过来吧？我说你送过来呗。”
　　“杨坚的屏还让给他装呢，”小霞赶紧提醒老公，“送到咱这儿你再给他送过去？你给他装？”
　　小齐一拍大腿：“就是！”
　　“你让他直接送杨坚那儿吧，让他们给他装好。”
　　小齐把手机递给妻子：“你给崔忠德说吧。”
　　给崔忠德打完电话，小霞交代老公：“你也得过去，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给杨坚说那么多，装好了，让杨坚把钱给你！”
　　小齐骑车刚到杨坚门诊部，一辆破面包车在路边停下来，李海成坐在驾驶室副座，通过敞开的车窗，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小齐找出杨坚，几个人背着手，指指点点，指挥两个工人把屏安装好。
　　电源一插，红彤彤的字体马上流动而出。
　　杨坚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问：“这些咋给打上去？”
　　李海成和小齐凑近一看，全是些药品名和价格。
　　“早点儿说，”李海成望着小齐，笑着说，“在家里用电脑输了，快得很！”
　　“现在只能用遥控器输了，”小齐问，“慢是吧？”
　　“也可以用手提电脑，”李海成笑着说，“就是没带过来，要输也得明天了。”
　　“明天明天吧，” 杨坚把纸交给小齐，“输完了给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