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36、1998年10月X日 手机还未放

　　手机还未放下，小齐就兴奋地向妻子报告喜讯：“郭工说货到了，让去取呢！”
　　“到了几件？”小霞也非常高兴，“你自己提了提不了？”
　　“两件，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吧，一次提回来！”
　　郭工一见小齐两口，就一脸得意地笑着邀功：“你看，我一打电话，有效果吧？”
　　“有效果，有效果，”小齐忙笑着承认，“还是得郭工出马啊！”
　　从郭工那儿出来，小齐笑着对妻子说：“也不知道是你打电话管用，还是郭工打电话管用。”
　　“管他呢，”小霞无所谓地笑着，“发过来就行！”
　　回到商场，两人立马开始整货，又是像小山一样堆满了半个柜台。
　　清点完毕品种和数量，小霞笑着交代老公：“不着急往里放，我去问问小曹，看她拿不拿。”
　　不一会儿，小霞和小曹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地过来了。
　　“给小曹拿一千五百个四位的，”小霞笑着对老公说，“单位的拿---”
　　“一千三百五，”小曹忙笑着补充。
　　“这是多少套啊？”小齐笑着问，“七百五十套？”
　　“管她多少套，按她说的拿就行了。”
　　小霞说完，指着柜台前的一个空纸箱，笑着问小曹：“用这个箱子给你装吧？”
　　“可以，正好省我找箱子了。”
　　货装了大半箱，小霞笑着对小曹说：“让俺老公给你搬过去。”
　　“不用，不用，”小曹笑着俯下身，一下就把把箱子抱了起来，“我自己就搬了。”
　　望着小曹离开的背影，小霞笑着感慨：“咱商场出来的女的，个个比男的强！”
　　小霞拿出账本记账，小齐偷瞄了一眼：光小曹拿走的这批货，差不多就值八千块钱！
　　记完账，小霞又扒拉扒拉柜台上的货，笑着问老公：“1.2寸的才到两百只，你给黑马送不送？”
　　“先打个电话问问吧，要就给他送，不要就再等等。”
　　打完电话，小齐笑着说：“让给他送过去，顺便带两千只光藕。”
　　小霞一听，很是惊喜：“这次光耦要这么多？你快点儿去吧！”
　　一听小齐说光耦要两千只，小六手忙脚乱地把货拿出来，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又套了个袋子，把袋子口系好，恭恭敬敬地两只手交给小齐。
　　从黑马回来，小齐问妻子：“账记了吧？”
　　“你一走我就记了,”小霞笑眯眯地回应老公，“记账没有比我更积极的了！”
　　这时，一个男的走过来，问：“恁这儿有数码管？”
　　小霞马上笑着问：“哪一种？”
　　“计费器上的。”
　　“有啊，刚到的，要多少套？”
　　“我还有点儿过去的板子，你光给我拿单位的吧。”
　　“行啊，”小霞爽快地答应，“要多少？”
　　对方打开一张单子看了看：“一千四百七十六个。”
　　小齐笑着调侃：“有整有零啊。”
　　“剩这点儿老板子了，”对方笑着解释，“把它用了，以后就成套的拿了。”
　　“咋称呼你？”
　　“姓陈，陈玉。”
　　等小霞把数码管包好，陈玉笑着问：“多少钱？”
　　“给你一块一，”小霞写了个单子，笑着回答，“批发价，一共一千六百二十三块六，给我一千六百二十三吧。”
　　“给你一千六百二吧？”
　　“中啊！”
　　陈玉走后，小齐把钱放进钱盒，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叠子钱，问妻子：“你刚才卖钱了？”
　　“李富义来了，”小霞眉开眼笑地说，“总算给了他一百套。。。”
　　一天中，这么高调地不停出货，惹得邻居们很是注目。隔着燕丽和小蔡，薛明的老婆小娄半开玩笑地打听：“小霞今天卖了几万呐？”
　　小霞笑着大声回答：“卖了好几万！”
　　小娄没有听出小霞语气中的不满味道，继续笑着刨根问底：“卖好几万能挣几千啊？”
　　小霞也继续笑着大声回答：“卖好几万还不挣好几万吧？”
　　小娄终于品出小霞口气中的冷风和尖刺，笑笑，不吭声了。
　　“一圈儿都看着咱卖钱，”小霞冷笑着小声向老公吐槽，“都不吭，就她吭，还问挣多少钱，你说这人缺心眼儿不缺？人家挣多少钱还给你说说？恁家成箱成箱走电解电容的时候，挣多少钱都给人家说说？真是神经病！”
　　小齐往柜台里看了看，对妻子说：“货刚到就下去了一半儿，还得赶紧进啊！”
　　“可不是得赶紧进呢，”小霞催促，“你现在就给厂里下单子吧。”
　　小齐开始写传真，提起笔来，想了想，问：“要多少？”
　　“你就给厂里说，”小霞思维和口齿都非常清晰地交代老公，“5641和5611这两种，每半个月，给咱各发五千，让他们提前备货，1.2的到了两百，不够，还得要，还有1寸粗笔段的，这次没发，让他们赶紧发。。。”
　　小齐发传真回来，小霞正和燕丽说说笑笑。看见老公回来，小霞笑着说：“没事儿了吧，老公，你看着柜台，我去买件衣服吧？”
　　“买衣服你就买呗，”燕丽在一旁笑着调侃，“还征求他同意？”
　　“他是俺家领导，”小霞借拿老公开玩笑，自我解嘲，“花钱敢不让他点头？”
　　“该花就花呗，”燕丽笑着不依不饶地打趣小霞两口，“非卖钱了才让花呢，不卖钱就不让花了，啥领导啊！”
　　小齐无话可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当众被讥讽得这样小气，小齐面子上很挂不住。心里更是不舒服，一直到下班都别别扭呢的，下班一路上也不怎么搭理妻子。小霞完全没有察觉出来，因为一天生意超好，又买了件新衣服回来，心情特别愉快，一路上嘴不停地只顾说笑。
　　路过菜场，老远就看到炒鸡摊儿红火的爆炒场面和闻到飘过来的诱人香气，小霞随口笑着提议：“咱吃炒□□？”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和偷笑。
　　小齐瞬间又觉得脸庞发烫，愠怒地提醒妻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小霞一愣：“咋啦？我说啥了？”
　　“你说你说啥了！”
　　回想了一下，小霞才恍然明白过来，忙笑着承认错误：“哦，哦，我不知故意的，没注意！”
　　“就跟你白天说话一样，”小齐忍不住就提起了商场旧事，“一点儿不过脑子！让燕丽很花椒我呢：啥卖钱了才让买衣服，不卖钱，衣服都不让买，跟咱多穷一样！”
　　一再被老公揭短，小霞也有点儿恼羞成怒：“话随口就说了吧，每句话说之前都想半天，累不累啊你活的！”
　　本来两人停下车子，准备去买炒鸡，一吵起来，小齐气得骑上车子，头也不回地先回家了。
　　小霞回来时，提了一份炒鸡，去厨房找了个小盆儿盛了端回屋里放在桌子上，打开塑料袋，对躺在床上看电视瞅也不瞅她一眼的老公说：“来吃吧，功臣！”
　　小齐本想赌气不吃，可实在经受不住瞬间在小屋子里弥漫开的肉香气，慢吞吞下床坐在桌子边，接过妻子搡过来的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