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15、1998年7月X日 下班回到家

　　下班回到家，小齐小霞刚搁下东西换了鞋，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小齐一接，听筒里传来小蔡的大嗓门：“小齐，我在恁燕庄附近呀，找你喝啤酒看球赛吧？”
　　“你来呗。”小齐笑着应道。
　　“我现在在菜场呢，我买几个熟菜，你不用管了。”
　　“那我去楼下掂捆儿啤酒。”
　　见老公挂了电话，小霞问：“谁了，小蔡？”
　　“他说他在附近，来找我喝啤酒看球赛。”
　　“这是不邀请他，”小霞冷笑一声，“厚着脸皮不打招呼也要来？”
　　“你别带出来啊！”
　　小齐提醒了妻子后，起身到楼下小卖铺买了一捆儿冰镇啤酒。刚扛着上来，小蔡跟在屁股后面也进来了，一边大声打着电话：“。。。我在小齐这儿呢，俺晚上喝啤酒看球赛，哪儿也不去。。。就是哪儿也不去。。。不信让小霞给你说。。。”
　　小蔡说着，把手机塞给小霞，笑着说：“剑灵了，非不信我在你这儿！”。
　　小霞接过手机，笑着打招呼：“剑灵？你咋不来呢？”
　　“我在家看孩儿呢，”话筒里传来剑灵的说笑声，“让小蔡回来买点菜，他说跑你那儿去了。。。”
　　“小蔡刚进门，他说来看球赛呢，要不你也来呗，打个的就来了。”
　　“来不了，来不了，孩儿在家呢。”
　　“带孩儿一块儿来呗。”
　　“不了，不了，明天早上还得上幼儿园呢。”
　　“那中，下回你跟小蔡一块儿来。”
　　确定了老公确实是在小霞小齐那儿后，剑灵顺口打听起商场的情况：“这段时间商场生意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小霞笑着说，“有一天没一天的。”
　　“都多长时间了，”剑灵笑着抱怨，“小蔡也不往家里拿钱，一问就说没生意。”
　　“也就没生意，”小霞笑着替小蔡掩饰，“天太热了。”
　　“那中，让他们喝吧，别让小蔡喝多了。”
　　“不会，不让他喝多，俩人就一捆儿，喝完请睡了，后半夜我叫他们起来看球。”
　　挂了电话，小霞拿手机点着小蔡，笑着指摘道：“剑灵说你这段时间跑疯了，天天不着家，也不往家里拿钱。。。”
　　“你听她的，”小蔡满不在乎地晃晃头，笑着一口否认，“这几天我都没去商场，去哪儿给她拿钱？”
　　小齐把小蔡带来的几样儿熟菜盛在盘子里，摆到桌子上，一边拿起子开啤酒，一边笑着招呼小蔡：“来，开始！”
　　两人一人握着一瓶冰镇啤酒，也不用杯子，瓶口互碰了一下，瓶底朝天，仰起脖子就灌起来。小齐一口气灌了半瓶，不得不放下酒瓶喘口气；小蔡直着脖子，喉咙像畅通无阻的粗水管子一样，只见喉结上下蠕动，一瓶630毫升的金星啤酒一口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齐一挑大指，佩服地夸赞：“你厉害！”
　　小蔡一连叨了七八颗水煮花生米，嘴角泛着白沫，问：“商场这几天没啥事吧，有人来找我没？”
　　“没人。”
　　“杂碎！”小蔡朝地下愤愤地干啐了一口，“欠一万两千块钱，来堵我的门哩！我能让你堵住喽？”
　　小霞和小齐只笑不语。
　　“大功率电阻，”小蔡掰着指头，继续说，“好卖的就那几种，早就卖完了，剩的都是不好卖的，让我把钱都给你清了，不好卖的让我给谁哩？啥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不好卖的你给他退了呗，”小齐好心地笑着出主意。
　　“我也不给他退！就放那儿慢慢卖，啥时候卖完啥时候算，他有本事为这一万两千块钱在郑州住个一年两年，我就服他是个爷！咱商场欠钱的多了，我没见一个厂家能把钱要回去的。。。”
　　正说着，忽听王君在外面喊：“小霞，你这儿有口茶没？”
　　话音刚落，门帘一挑，王君拿个空杯子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
　　“来，来，来，”小蔡马上跳起来，热情地招呼，“王君，坐这儿吃！”
　　“我不吃，”王君笑着摆摆手，“我要口茶就行了。”
　　小霞瞪了她一眼，呵斥道：“你快点儿爬着去拿双筷子吧！”
　　王君笑嘻嘻地跑去拿了一双筷子回来坐下，小齐从她手中夺过空杯子，笑着说：“没开水，喝啤酒吧！”
　　王君忙伸着脖子问：“凉的不是？凉的我不能喝！”
　　小霞把杯子从老公手里接过去，给王君倒了杯白开水。
　　酒足饭饱之后，指针指向十一点多。
　　“球赛还早哩，”小齐笑着提议，“上楼凉快儿会儿吧，屋里太热了！”
　　四人掂着两张凉席上了楼。凉席并排铺下后，有的躺有的坐，胡乱聊了会儿。因小齐小蔡都喝多了酒，又到了半夜，几人很快躺了下来，小霞两口一张席子，王君小蔡一张席子。
　　“小霞，”小蔡大声提醒小霞，“三点叫俺看球赛啊！”
　　“还好意思让我叫，”小霞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俩人谁也叫不醒！”
　　小蔡不再搭理小齐和小霞，扭过身去开始和王君叽叽喁喁，偶尔有只言片语传了过来：
　　“。。。走呗，下去呗。。。”
　　“不去，不去。。。”
　　“去吧，去吧。。。”
　　“我不得劲哩。。。”
　　“那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你小声点儿，喝点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