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1、1993年10月X日 “Can

　　“Can i help you?”小齐走到小霞柜台边，开口问。
　　“You can speak English ?”几个围着小霞柜台的外国人看了看小齐，十分惊讶：
　　“A little。”
　　“Great。”为首的外国人非常高兴，“We want to buy some lights。”
　　“他们想要点儿发光管。”小齐转头翻译给小霞。
　　“知道。”小霞微微一笑，“来半天了，一来就搞价。”
　　“他们要哪一种?”
　　“这一种。”小霞举起一个发光管给小齐看。
　　“多少钱？”
　　“给他们说八分四最低了。”
　　“他们要多少啊?”
　　“三十万只。”
　　“八分四不能再低了？”
　　小霞摇摇头。
　　“Eight point four cents，the last price。”小齐翻译给为首的外国人。
　　“Too expensive。”对方频频摇手指头，手指着南厅方向，“there,six cents!
　　“他说那边六分钱一个。”小齐翻译给小霞。
　　“做不了。”小霞一听就摇头。
　　“他们要的不少啊，你看看最低能多少钱？”小齐很想促成这笔生意，以报答自己危难时，兰英和小霞对自己的巨大帮助。
　　小霞沉吟半天：“最低八分三了！”
　　小齐一翻译，对方当即笑了，纷纷摇头：“Too expensive！”
　　“你看还能不能再便宜了？”小齐继续问小霞。
　　小霞态度坚决地摇摇头。
　　小齐只好望着几个外国人耸耸肩，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Ok,ok。No problem,no problem!”几个外国人纷纷与小齐握手，连声表示感谢，“Thank you，thank you!”
　　几个外国人刚走，胜利马上一脸鄙夷地说：“巴基斯坦穷鬼，只要最便宜货！”
　　“小广，”小霞笑着问一个围观了半天的小伙子,“你在这儿偷听啥呢？”
　　“哇塞！”这个叫小广的小伙子又矮又瘦，一脸崇拜地望着小齐，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你会讲英文啊，你来这儿干嘛呢？”
　　“会讲英文就不能来这儿了？”小齐含笑反问。
　　“这商场里都是文盲吗，大字都不识一个的！”
　　“小广，”小霞笑着问，“你上过大学没有？”
　　“我还上大学呢，”小广自嘲地一笑，“小学都没毕业！”
　　“会挣钱就行。”小霞笑着说。
　　“我弟弟上大学了吗，”一提到自己弟弟，小广一脸骄傲，“上的棍校！”
　　“棍校？”小齐听得一头雾水，“啥是棍校？”
　　“棍校吗，”小广连忙解释，“穿棍装，见面敬棍礼！”
　　说着，小广挺直腰板，立正，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是军校吧？”小齐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啊，是棍校吗！”
　　“小广，”小霞差点笑岔了气，“你军、棍不分，舌头捋不直？”
　　“你卖啥的？”小齐笑着问。
　　“那不是？”小霞笑着往斜对面柜台一指，“热得快。”
　　“这东西很能坏吧？”小齐笑着问，“我买一个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你买的都是他们批出去的。”小霞笑着说。
　　小广从自己柜台上堆得如小山般的热得快里抽出一只，往小齐面前一丢：“送一个给你。”
　　“坏的能修不能？”小齐笑着问，“我给你拿过来。”
　　“谁修啊？扔了吧！”
　　几个人聊得正热闹，一个带着袖头的中年妇女走过来，东瞅瞅西瞅瞅，笑着问：“恁这儿有个会说外国话的？”
　　“干啥哩？”小霞笑着问。
　　“有几个外国人去俺柜台上，乌里乌拉跟乌鸦一样，谁都听不懂。他们说恁这儿有个懂他们话的，让我找过去帮翻译翻译，他们要的东西多。。。”
　　“就他！”小广伸手一指齐。
　　“去帮俺翻译翻译呗，”妇女笑着央求小齐，“生意做成了给你买瓶饮料谢谢。”
　　“不用，不用，”小齐忙笑着摆手，“跟你去看看吧。”
　　“那谢谢了！”
　　妇女领着小齐来到南厅自己柜台。老远，邻居就冲她喊：“走了，走了，说话听不懂，不知道来不来了。”
　　“那算了，”妇女笑着对小齐说，“谢谢你啊，来了再去麻烦你吧。”
　　“没事儿，没事儿！”
　　见小齐回来，小霞笑着打趣：“你现在成香饽饽了啊！”
　　“没翻译成，”小齐笑笑，“几个老外走了。”
　　正说着，一个老外忽然拐了过来，左瞅瞅右瞅瞅，似乎在找同伴，大声问小齐：“Have you seen my friends?”
　　“No, ”小齐笑着摇摇头，“I have not seen them。”
　　老外又快步走了。
　　“你和彩丽天天聊啥呢，”小霞笑着问小齐，“上午聊，下午聊，一聊一天。”
　　“她叫彩丽？”小齐笑着问。
　　“聊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人家叫啥？”小霞有些惊讶。
　　“不知道，不好意思问。”
　　“你们聊啥呢？天天那么聊？”小霞又好奇地问。
　　“乱七八糟，”小齐不好意思地笑笑，“随便瞎聊呗。”
　　“看你刚来不好说话，”小霞笑着打趣小齐，“还怪能讨女孩子喜欢呢！”
　　“是她来找我的。”小齐忙替自己辩解。
　　“你还不赶紧回去？”小霞向彩丽那边偷瞄了一眼，催促小齐，“人家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