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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崔护的人面桃花 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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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春风设宴,各自糜烂,姐姐被灌得昏昏欲睡,扶回房间。不一会儿楚生半瘫着也被扶了进来,他拨弄着下巴,望着床上嘴里念念有词的姐姐:温郎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楚生看着眼前人,本来对她有一丝兴趣听到她嘴里念情郎,不觉索然无味:“人家已经把你送到我床上来了,还在这做春秋大梦呢?”楚生坐在床边,凑近仔细看看她的脸,那是一张与绛儿差不多的脸,只是她的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而绛儿似不食人间烟火,更加灵秀一些。姐姐嘴里嘟囔:“你说我是用全部的深情,换来的曲高山流水酬知音,此生不涣,为何最终决绝而去呢?因你回首一眼,我决定弃了眼前,褪了困住自己心上的枷锁,与你携手而去。最后你却你不留一句话就走。如今我如风中残花,雪舞霓裳时,携一生繁华盛世,与自己同归于尽了。说好的生生世世都是骗人的……”楚生邪魅一笑:“原来还有此番心事。”他轻浮摸摸姐姐脸“咳咳”两声“赶紧醒了吧,让人家卖与我了,我要好好享用一番了。”姐姐睁开眼睛,有些头晕脑胀,记不起是怎么走到这个房间的,听见楚生声音,她赶紧看看衣服,还好并无异样。“想与本公子尽鱼水之欢?好啊!我满足你。”姐姐一听吓得赶紧坐起,她起身紧紧抱住自己“你想干什么?臭流氓、滚出去……”楚生依旧邪魅一笑:“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子非我良人,亦非我追寻。我想干什么早就干了,我想要的女人谁能阻止?快点起来吧,你男人把你送过来,本公子对你刚有点兴趣了,谁知你念叨起别的男人,人在曹营心在汉啊!”姐姐连滚带爬逃出房间,这时二夫人匆匆赶来,看到姐姐一副惊慌失措样子问:“夫人你可好?我找了好几处房间才找到您,让您受苦了……”说着便流泪。姐姐看着她脸上担心的表情,努力想想是三夫人扶她进的房间。
她恨恨道:“二妹我没事,那个毒妇算计了,他并没有碰我,蔡匿还有这个毒妇,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二夫人喏喏道:“没事就好,夫人以后可得小心,不能轻信他们了,幸亏楚生还算有点人性,不然夫人今天肯定羊入虎口了。”她带上两个丫鬟,一脚踢开三夫人房门,看到床上蔡匿正搂着她亲热,盛怒之下,上去一把将蔡匿拽下床,对着三夫人“啪啪啪”几记耳光,三夫人瞬间被打懵了,她看到怒不可遏的姐姐,像一头狮子一样扑来,赶紧叫唤:“老爷救我……”蔡匿一看姐姐,吓得不敢吱声蜷缩一旁“蔡匿、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也不怕遭报应。”她上去对着蔡匿一番拳打脚踢,蔡匿被打疼了,一把推开她心虚道:“你闹够没有?”姐姐咬牙切齿:“当年你调戏我绛儿不得手,使出来楚生作弄,以修房子为名,害我父亲锒铛入狱,你这个畜生的罪恶擢发难数,今日不打死你,我誓不为人。”蔡匿知道理亏,趁其不备一个鲤鱼打挺溜了,姐姐对丫鬟说:“拿来她卖身契,即刻买入娼家,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以后夜夜笙歌。”三夫人一听吓得磕头如捣蒜:“夫人求您手下留情,都是老爷的主意,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求夫人开恩,饶我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三夫人的女儿唤章进来跪地:“求母亲放过三姨娘吧,她再也不敢了……”姐姐看着眼泪汪汪的小孩子,摔门就走,三夫人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嘴里乱骂一通。
蔡匿吓得不敢在家多呆,出门躲避几天,等她消消气再说。知道楚生并未碰自己媳妇,心里不觉犯嘀咕,想去见他又怕他不见,想着买些补品去,可这家伙府上要什么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只有大概只有稀罕物。那天救下崔护的猎户来城里卖狼皮,一张巨大的通体雪白狼皮面前,人高马大的他,站在闹市格外显眼。来来往往的人惊奇看着狼皮,只有询价的却没有出手的,大约买不起的原因吧。眼看着天接近晌午,他越来越沮丧,且又累又饿。身边卖莲子的小贩道:“你们知道吧,前些天有个叫崔护的新科状元,还买过我的莲子呢?怪不得这几天生意这么好,原来是贵人带来的喜气。”猎户一听高兴想:找他喝酒去,反正今天买不出去了。正打算收拾起狼皮回去的时候,蔡匿正领着几个下人溜达过来,看到这样稀有的狼皮,他想着进献给楚生,定能谋得他欢喜,说不定有好处呢。接着他便问:“这狼皮多少钱?”猎户一看一个打扮非同寻常的人问起,反正只是询价他也不会买,就随口一说:“纹银三十两,想要的话不还价。”蔡匿问:“这狼是你猎到的吗?不会是你偷的吧?”猎户得意道:“当然是我猎到的,你不信的话,还有新科状元崔护夫妻可以证明呢?当时这野狼正要扑向,我救下他夫妻。我要找他喝酒去,你若不信可同我一起去问问。”蔡匿一听崔护很是好奇:“是庐陵崔护吗?”猎人想了想:“是啊!你怎知道的?奥!对了、他是新科进士,你当然知道的。““蔡匿接着问:“我听说他没有婚配的,你不会诓人吧?”猎户面露不高兴:“谁诓人了?走咱们一起找他去。”既然你没诓人,他夫人我认识的,那你说说他夫人张什么样?”蔡匿决定探究一二。猎户道:“高挑身材挺瘦的,声音细细很好听,长安附近口音,长相也不赖,再说天黑我哪好意思盯着人家夫人的脸看。”蔡匿又问:“你是哪天见到的他?”猎户道:“十五那天吧,因为月亮又大又圆,照得人脸清清楚楚,我自然记得。”蔡匿一听本来他对绛儿的匆匆入葬有些怀疑,今天更加确定其中有诈,于是也不还价买下他的狼皮,赶紧往回走。想着此刻姐姐正在气头上,也不敢惹她,过几天等她消了气,再好好观察她,毕竟这个女人藏不住事。可是越是心急越想知道,想个什么法子才好呢?他突然想到了岳父岳母,
与下人一起买上礼品,来到岳父岳母家,想着借送礼品,看看他们是何反应?他不声不响,也不通知任何人,悄悄去了岳父家。到了门口也不急于敲门,从门缝看看,见岳父正在院子里树下喝茶,见到岳母走过去,他笑嘻嘻给岳母倒上一杯,看着老两口脸上并无悲伤表情,若绛儿真死了,以他们对女儿的疼爱,定哭个死去活来,他有点确信了绛儿还活着。敲门走进去,岳父依旧爱答不理的样子,他们脸上虽然想装,可眼神并无任何难过。岳母见他到来,只得招呼他坐下,并给他倒上茶道:“天气炎热、喝杯茶解解渴吧。”他赶紧谢过岳母假惺惺道:“小妹现在不在了,岳父岳母大人住在这里也并不方便,可否搬到小胥寒舍,城中毕竟热闹些,再说二老年事已高,虽身体硬朗,可绛儿不在了,眼前也每个照应之人,搬到我们那里,她姐姐照顾起来也方便些。且俩孩子每天都念叨着外公外婆,岳父大人学识渊博,正好可以帮着调教一下小孩子。他说绛儿不在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岳父岳母的反应,发现二人并无任何表情,一切昭然若揭了。岳母一听赶忙摆手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得水,亲戚住久了难免心生嫌隙。再说我与你岳父体格健硕着呢?等我们生活不能自理再说吧,但凡能活动,就不想麻烦人,经病床前无孝子,人老了不要去儿女面前晃,容易惹人厌。”蔡匿假意道:“岳母说这个不是打小胥的脸吗?不知道的以为让二老住荒山野岭的,是我苛责呢?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们就是我的父母,休要跟我客套。”见他执意要让自己去他家,母亲求救的眼神看向父亲,父亲依旧寡淡道:“过些日子吧,等绛儿过了五七再说,我们想守着家,这样她回来就不会迷路了。”蔡匿一听不好意思再纠缠,只得辞别二老回家去。”一路得意哼着小曲,下人看他死了小姨子乐成这样,禁不住好奇问:“大人何事这般高兴?”他自言自语:“今夜夜刨开绛儿的坟,我倒是要看看……”下人一听刨小姨子的坟唬得叫:“大人、您刨人家坟这么高兴啊?您不怕姨小姐做鬼也不放过您?再说了夫人会同意吗?姨小姐尸骨未寒呢?”蔡匿回过神来怒骂:“让你们刨就刨,废什么话?不想干给我滚蛋。”几个下人被震住了,也不敢继续多嘴。他想找个夜黑风高最后下雨的深夜行动,不巧连续几个晚上天空晴朗,明月圆朗实在不适宜崛尸盗骨,蔡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着自己的锦绣前程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盼来一个雨天,他领着几个人浩浩荡荡上路了,走到坟茔黑灯瞎火阴风阵阵,他们也不敢点火把,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只得抹黑去找绛儿的坟,只要新埋的就上前瞧瞧,找了小半夜,终于发现新土之上插的木牌上写着“绛儿之墓”几个人“呼哧呼哧”挖下去,不久出来棺木一角,撇去浮土露出整个棺材顶,你推我让谁也不过下去揭棺材盖,一个胆肥的跳下去,撬开棺材一看,里面硬邦邦的不像是人,另一个闭着眼睛磕头嘴里嘟囔:”得罪了、得罪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以后您找大人报仇去。”接着过去摸摸,才知道是一块人形木头,他们感叹:“怪不得老爷来刨坟,原来知道绛儿小姐没死啊!”重新埋好土堆,上去说给蔡匿。蔡匿闻言大喜过望,他叮咛下人千万保密,不要透露半点风声,若传扬出去,定砍了他们的头。”下人得了封口费,当然也不会外传,此时姐姐丝毫不知情。晚上蔡匿偷偷溜进府,来到三夫人房中,把绛儿还活着的事,悄悄告诉了她,三夫人大喜:“看来我们的荣华富贵有指望了,老爷真是聪明绝顶啊!妾身实在是佩服。”
二夫人家那佩章在院子里找蟋蟀,听见三夫人窗前的芭蕉底下有蟋蟀叫声,他怕惊怕蟋蟀,悄悄爬过去。他听见三夫人说:“我就知道绛儿不会轻易死了,果真还活着,这下老爷的前程有救了,”说完“咯咯”着笑不停。无意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蟋蟀也顾不上捉了,他知道小姨死了握瑜很伤心,便匆匆去告诉他,跑到找小握瑜房外就大叫:“哥哥、哥哥……”小握瑜问:“你捉到蟋蟀想炫耀是吧?我才不要呢?外公家的蝈蝈才好玩呢!”“不是啊!哥哥,你知道你小姨还活着不?”“你胡说、我小姨早死了,我还看着她埋了呢?””小握瑜反驳。小娃继续理论:“不对、不对、我听见父亲跟三姨娘说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母亲。”小握瑜听见小姨还活着,高兴的蹦蹦跳跳,急急跑去问:“母亲、母亲……我小姨还活着。”姐姐一听惊慌失措,他一个小孩家怎么知道呢?赶紧堵住他的嘴:“少胡说了,是谁告诉你的?”握瑜仰起小脑袋瓜儿奶声奶气道:是佩章听到三姨娘跟父亲说的。”“他是怎么听说的?赶紧告诉母亲。”“他在三姨娘的芭蕉底下捉蟋蟀听到的……”未等他说完,姐姐疾步来到二夫人房中,她推门而入,二夫人正在吃茶,看到夫人推门进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急忙问:”夫人因何这般匆忙?”“佩章呢?在你房中不?”二夫人道:“正睡觉呢?”姐姐疾步走到床前,熟睡中的小孩被她摇醒大哭,怎么哄也哄不好。小握瑜看到他哭乐道:“哥哥有个蝈蝈你不哭的话,我就送给你。”小佩章一听蝈蝈泪未干:“你可不许骗人,蝈蝈在哪?我们去拿吧。”二夫人与姐姐一看他不哭了,二人相视姐姐赶紧问:“小佩章、母亲给你买水晶糕吃好不好?”他听到又不去拿蝈蝈了,上来搂住姐姐脖子:“走吧母亲,这就去买。”姐姐柔声说:“小佩章你告诉母亲,谁说你们绛儿小姨还活着的?”二夫人一听呆住了。“母亲、母亲我听父亲跟三姨娘说的,他们还说要发财了呢!”姐姐继续追问:“他们还说什么?”“还说要把小姨送给叫什么畜生的?”姐姐一听肯定是走漏了风声,她嘱咐道:“小佩章今天听到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啊!”二夫人感紧吓唬:“可不能让你父亲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割你舌头,要是舌头割掉了,以后再也不能吃水晶糕了,知道不?”小孩子吓得赶忙点头:“我记住了,谁也不说。”姐姐看向小握瑜:“你记住没?尤其是你三姨娘,千万不要告诉她,你父亲若知道你俩说的,一定会让三姨娘来割你俩舌头到时候你俩变成哑巴,想说话都说不出来,记住没?”小握瑜惊恐点点头。而后姐姐说:“你俩出去玩一会儿,我跟你二姨娘商量个事,别跑远了就行。”看到俩孩子在园中玩秋千,二夫人忙问:“夫人、佩章这小子,说得可是真话?”姐姐说:“应该是真的,小孩撒不出这样的谎,而且佩章那孩子随你正直。”二夫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姨小姐怎么会死而复生呢?”二夫人此刻云里雾里的,她既惊愕又好奇。姐姐详细的把绛儿死而复生的事告知了她,二夫人听后不啻于天方夜谭:“夫人您掐掐我,是不是做梦?”姐姐被她逗乐了:“不是梦,是真的。”二夫人眼里涌泪:“老天爷保佑啊!好人有好报,姨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得抱小姐大腿去。”姐姐一听更乐了,二夫人接着说:夫人、咱们得想个对策,不要让她再落入楚生手里,当务之急她赶紧成亲才好,等生米煮成熟饭,你看他还惦记不,难不成去人家抢媳妇?”姐姐想想二夫人说得不无道理,反正她与崔护情投意合,成亲是迟早的事,别夜长梦多才好。只是想送信去姨母家,看看蔡府并无可靠之人,她有些为难。二夫人看出她面露难色:“夫人不要担心,我明天回娘家,让我哥哥送信去,他不是府里人,比较可靠的。”姐姐一听谢过二夫人,赶紧修书一封,让她明天捎出府。
收到信的时候,朝中外任书送至,崔护想着先把婚事办了,以后就不怕楚生骚扰了。又担心父母不高兴,但他们又急着抱孙子,便找了一个理由,八百里急书告知父母,说先在这举办一个简单婚礼,等回家再补办,若自己外任,怕三年五载也回不到京中,先举办婚礼这样可以带着绛儿一起赴任。”父母见到信,虽有些不悦,可是想想也是道理,想到很快抱大孙子,也释然了,派人送去丰厚聘礼,不久陶府大箱小箱摆了园子,姨母看着崔家人如此重视绛儿这个儿媳妇,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先把绛儿父母接下山,安排在客栈小住几日,见无人追踪,趁天黑接到陶府。见到父母到来,桃花那叫一个高兴,崔护看到她笑逐颜开,更是开心不已。
长安街上旧时雨,落于今日黄昏,青苔满地,荷花低水,涓涓流淌中,园子鸣蝉响起,扰了梦的宁静。风轻轻翻开枕边的书页,桃花睁眼之后想要寻觅崔护的踪迹,却没看到他,窗外绿树沐浴在日色之中。桃花喊到:“崔郎你在哪?”崔护道:“我在采集露珠,给你做香露呢?”桃花咯咯笑:“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做香露?”崔护憨憨道:“不会就学着,总得为你做些什么才好?不然感觉愧对你。”甜蜜挂在脸上:“你傻呀!一个大男人煮什么花露?我又不需要。”“这不是要成亲了吗?我想让你做最美的新娘子,只可惜咱们不敢声张,不然我父母一定会来的,我觉得有些委屈你了。”桃花娇嗔:“只要有你何来委屈?”她说完想:我等这一刻等了一千多年,有息候的地方,永远是花开不夜城。前世楚王仗着国力雄厚,从息候手中抢去自己,今世的息候怕他楚生也是得罪不起的。崔护有些卖萌:“想什么这么入迷,连我都顾不上了?我们成亲高兴坏了吧?高兴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等我任上三五年回来,你就是诰命夫人了。”桃花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才不管什么诰命不诰命的,荆钗布衣粗茶淡饭,有何不可呢?”她想着上一世自己是皇后,但也逃不过命运凄苦。崔护怜悯道:“我只想给你最好的生活,陪在你身边,为你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管你一日三餐,对你嘘寒问暖,这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什么担当?我来找表妹泡茶喝,难不成还要担当?”崔护一看陶拯笑了:“这这几日陶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忙什么去了?”陶拯道:“还不是为你们的婚姻采办去了,你新郎官倒是躲在这里享清净。”崔护有些歉意:“有劳陶兄了,恕小弟无能。”“罢了、罢了、一家人客套什么?绛儿做个酥山我吃吧,都秋天了怎么还这般酷热难当?”桃花俏语嫣然:“这东西不难,只是得等一会儿才可以。”陶拯乐呵呵:“只要有,我和妹夫一起等等不是问题。”绛儿害羞的走到一边准备食料去了。
崔护看表哥携美酒,两个人临风对饮,自从他住进陶府的那一天起,只要开心陶拯找崔护来喝酒,他说:“近来遇见一件奇怪的事情,说来怕你们不信。”崔护笑言:“你都没说怎知我们不信?”“我说一个仙女为了爱情,居然忍受了八十一道天雷地火,据说还有南明离火和凤凰涅槃之火夹击,而且那个仙女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成为凡人与他来结未了的缘,雷劈真命火炙烤,我想想都觉得恐怖。那个仙女太痴情了,我怎么就遇不上呢?”崔护感觉到一千零一夜:“什么怪力乱鬼神?你从哪里打听来的?世间哪有这等好事?陶兄是不是《酉阳杂俎》看多了?”陶拯见他不信直接说:“那天晚上我亲眼所见,难不成还有假?两个仙女被那小丫头带回桃花庵了,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生的很是俊俏,跟绛儿有一拼的。他俩说他们陪姐妹历劫,那个姐妹是千年前的桃花夫人息妫,她来人间找她的息候,但愿她好运吧。”崔护大笑:“息候难不成还会活一千年?”他摸摸陶拯脑袋:“不发烫啊!怎么说胡话?”陶拯正色道:“去你的、爱信不信,难不成息候不会投胎转世,说不定转世为你我呢?”
桃花一听二人谈话,很是震撼,难不成他俩也因自己也被打入凡间?“表哥、表哥?两个女孩,一个唤作梨花,一个唤作杏花对吗?”陶拯有些意外:“绛儿你怎知他俩?你莫不是……你莫不是……?我的天啊!”桃花一听他应该都知道了事情原委:“表哥、我是桃花,是我连累了他们,你可不可以现在带他们来见我?”陶拯大喜过望:“等着、等着我这就去,”说着一溜烟就跑了。崔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里雾里的,你俩再打什么哑谜?”桃花笑笑:“一会他们来了,你就明白了。”桃花想着他俩被自己连累特别伤感,终是自己太自私,可是想念一个人是那样痛不欲生。红尘与碧落之间,风光旖旎并不同,那份深情,跨越了凡尘与仙界的界限,烟熏火燎雷劈,才换来这不易的景致,泪水不由自主地盈满眼眶。曾经独自站在一片熟悉的风景中,心中满是对他的无尽思念,那年息候被囚禁楚地,息宫月光如洗,为孤独的夜晚添上一抹温柔,那轮明月默默映照着自己的心神不宁。后来双双殉情,带着一份凄楚回到武陵仙境,尽管梨花杏花日日花前作伴,可潜意识中愿执子之手,原来那执念跨越千年,依然生生不息。浩瀚天地间,无一处安放的相思,是那么沉重,跨越千年的绵长,像轻风一缕,拂过天地间,潜入深闺旧梦,带来关于他的消息。知道他已投胎转世,自己在这浩瀚的时空中等待着他,来如同等待着一场盛大的奇迹。留下的深情,散落天涯,执不朽不息的千年。洒落一地清泪,掬尽相思水一池,推开许久紧闭的心灵窗户,任月光跌落千年后,搭上痛惜的心脉,绾清泠的月线凝眸,挥别袖底桃花,寥落千阙字行,眉间端卧轻轻莲步,他来渡自己忧伤?而今他站在自己面前,桃花泣不成声。崔护搂住他的肩膀,知道她或许想起前世种种,不声不响用温暖的怀抱抚慰她。她戚然道:“原来喝下孟婆汤是很美妙的事,想到彻底忘记一个人,不再为前世纠缠,终是端起碗放下。”崔护低头:“你承受这么多苦?为何这般痴情?”梦中女子一跃而下的场景,再一次从脑海闪过,他确信眼前人就是梦中人,若她真是息妫,那前世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惨烈,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初秋绿树依旧浓密,蝉声喧闹在树枝上,地里庄稼好像慢慢成熟,季节日渐丰盈。几个人在庵里练打坐,闭目养神的梨花不语,杏花无聊的掰着指头数时辰。本来就坐不住的小尼姑,听到蝉儿呱噪,更加如坐针毡。她嗅嗅鼻子:“好香啊!”瓜果隐约飘香在庵中,实在受不了了,伸开腿打了一个哈欠,一看自己腿伸到陶拯面前,赶紧缩回去。她抬头兴奋道:“你来作甚?不声不响吓死我了。”杏花看她止不住哧哧笑了:“修心静坐,离境住无所有,不着一物,自如虚无,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无挂碍,意不外求……小尼姑:“等等,绕来绕去说什么呢?我头大了,我好像闻到肉香。”陶拯鄙夷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尼姑庵里哪来的肉香?”小尼姑乐呵呵:“管他朽木还是红木的,我就是闻到了肉香,难不成师姐偷吃羊肉,我得瞧瞧去,良禽择木而栖嘛!觅食喽!”说着抬腿就要走。梨花呆呆:“不是、不是……这……还能这么用?”杏花嘻嘻哈哈:“她没有不可以用的,只要一口吃的全部解决。”陶拯叫住他:“我请你们去我家吃好吃的行不?顺道介绍一个老熟人给你们认识。”“谁啊?你不会说是崔大哥吧,只要有好的的,见鬼我都去。”陶拯鄙夷:“鸟为食亡啊!这丫头算什么呢?”说着他们都笑了。杏花说:“我以为是稀罕物呢?见个男人作甚?不去!”小尼姑道:“不只是有崔大哥,还有漂亮的绛儿师母呢?告诉你们,我亲眼见她死了又活过来呢?你们觉得神奇不?现在是不是有点想见了?”梨花急问:“你是说绛儿吗?真的是绛儿吗?”小尼姑撇嘴:“那还有假,我跟陶公子一起看到她死了又活过来呢?奥!对的、想起来了,就是遇见你俩的那天晚上,你若不信我问陶公子啊!他眼睛亮堂的很。”杏花紧紧抓住她上臂大叫:“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大约被突如其来的杏花抓疼了,小尼姑惊到了,委屈看向梨花:“姐姐她吓到我了,你也不管管她?你们又没问,我说这个干嘛?”梨花安慰她:“没事的、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意外了。”陶拯瞥她一眼:“你如今可找到靠山了,怪不得几日不见,这般有恃无恐。”“快点起来、快点走……”杏花急着拉她。小尼姑乐道:”你干嘛?像急着投胎一样。”梨花柔声道:“快点吧,绛儿就是桃花。”小尼姑鼻子差点惊外了:“等等……等等……让我捋顺捋顺……”杏花一把拉起她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