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47、细描妖娆乱（七）

　　醒转时身边没有人，细看床单上连躺过人的痕迹褶皱都没有。不禁怀疑昨晚不过喝多后做的一场春梦。调转眼神看见枕边放着叠的齐整的睡衣，昨晚的那些事突然一刻阻塞我的大脑。最后他说我累了，很累。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强迫我，除了亲吻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陆妈轻轻地叩了几下门，想确定我是否醒了。头疼，我没应声，一张字条从门缝底塞过来。大概在江蓠吩咐别吵了我。笔迹挺拔清隽，错落有致，有研究表明内分泌腺的机能对笔迹的形成有着不同程度的影响，通过笔迹可以挖掘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捏着字条对着上面的字观察许久，除了脑袋昏沉再也看不出什么。
　　走进洗手间开了龙头，掬几捧冷水扑面，抬头端详镜子中的那张脸，一会儿就觉得非常陌生，眼睛不像是我的，鼻子是，嘴巴是，最后恍惚一下我认不得这张脸到底是谁的。
　　江蓠留的字条说今天好好休息，我会给你去学校请病假。注意力全给已被涂掉的两个字吸引——今天和好好之间的在家。多触动人的字眼。那时候看金庸的《白马啸西风》，李文秀的心酸情感，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江蓠其实是对我极好极好的，只是用错了方式。最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
　　叹了口气，刷牙洗脸然后换衣服下楼吃早点。望望餐桌斜对面的大钟刚走过十点。
　　该回去了，环顾眼下，这又不是我家。江蓠涂抹掉那两个字，想必是明白我的心思。家？没有归属的一间屋子实在不是家。定下主意，等会就走，反正江蓠不在。
　　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江澜来了。想到那张照片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你来啦，江蓠不在。我放下碗筷走到沙发旁，她的对面，坐下。显然她今天来是有话对我说。只是面无表情的脸实在不好猜测有关要谈的内容。
　　先说我弟江蓠的事。她开口，端过陆妈准备的咖啡呷了一口。一副矜贵做派，与照片上头那个笑得开怀的少女全然不是一人。时间是真真伟大也残忍的东西。
　　江蓠很喜欢你，放下手中的骨瓷杯，随之视线也转投到我身上来。笼罩于那两道视线下，我只觉得浑身一凛。
　　我算知道一些吧。低头看自己绞在一块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着青白。我知道她该提江蓠跟姐姐的事了，天知道我有多不想听。
　　你已经知道小骞和江蓠的事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那些都是过去了，有什么坎跨不过有什么姐解不开。
　　听到这我抑制不住的笑出声，她被我忽然的笑声吓了一跳，满脸诧异地望着我。
　　江蓠让我了解他的时候告诉过我姐姐你是不婚主义者。她怔了一下又点了点头。那是为什么呢？我觉得自己那么阴暗，明明已猜测到答案还在一边装纯真。
　　她默了几秒才想好说辞，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我对婚姻失望或者恐惧。
　　那我哥沈星星在你心里扮演的是怎样一个角色或者我换句话来问，是怎样的位置呢？一边说一边注意她变了一点一点的脸色。那张照片我一直以为是江蓠丢在那的，看到背面的留字和落款才明白照片的主人是江澜：弟弟和小骞，还有我的星。我的星吗？江澜你是爱惨了沈星星？
　　我爱他，他不爱我而已。随后一声悠长叹息。
　　这坎你还没跨过去吧？她明白我没说完的话里面的意思，她没有立场来劝服我摒弃过去种种接受江蓠。她自己都办不到，何苦又来我身上花力气花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