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43、细描妖娆乱（三） 第二天的早

　　第二天的早餐就是昨晚烤的戚风蛋糕。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江蓠若有所思地端坐餐桌前一只手握了一整块一只手捏一小块塞进嘴巴，一块蛋糕引发的血案？吐了吐舌头恰巧被正好回神的江蓠撞个正着，桃花眼满含笑意。
　　早。他又捏了一块塞进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很好。说完这句眼角笑意更深。
　　送我去学校的路上也是心情愉悦的样子，电台的早间节目那个说笑话不好笑的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诵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我告诉自己我还是比较愿意听她咯咯地笑。
　　下午第二节的班队课，我走进教室，将两个蛋糕放上讲台，手一挥，颇豪迈的说咱今天的班队活动就是吃。孩子们哦地欢呼，在一片欢声里我看见小宋蹑手蹑脚从后门摸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眼巴巴的朝我望，一副我也要吃的表情。两个蛋糕被分食一空，眼前的一张张小脸都吃成了小花猫，小宋分到一块又端着盘子原路溜走。看得我失笑，此刻让我心觉满足，是满满满满说不出的畅快。
　　沈星星给我打电话，江蓠把那件事告诉他了。江蓠跟姐姐的事起初他是不清楚，后来还是江澜无意说起才知晓，也是在他介绍江蓠与我认识后不久。其实心里多少觉得尴尬，却得到江蓠的再三保证，也看得到江蓠对我的诚意，才按下心头疑惑抱着且行且看的态度。他啰啰嗦嗦说了很多，言语间煞是信誓旦旦不会拿妹妹去换什么好处。我依旧笑，嘴角扯得更高，心想我可从没这么高看自己，还掂的清自己的分量，换好处？未免看的起林小碧。
　　我阻止自己从他语言发散开去的胡思乱想，回答完我知道我相信你就将电话扔回抽屉深处。七个字花去我全部力气，身体一截一截冷下去，自脚底涌起的寒意幻化成呼啸席卷来的寒潮。
　　莎士比亚说，爱自己还是爱别人胜过自己这是个问题。捂捂胸口，胸腔里憋得难受，一股股气浪要从泪腺里喷发出来，不得不高高地抬起头，看头蓝若透明的天和薄纱般的云……
　　哥你说是什么将你我扯得越来越远，远到你都愿用这般祈求语气来解释一番，远到我多怀念那个理直气壮护着我叫嚣着林小碧要被欺负也只能被沈星星欺负地心软霸道鬼。江蓠还不曾与我说你要拿我易什么，你现在这样巴巴地全部说出口你要叫我怎么想要我作何反应？好难好难……有什么说不得，你忘记我承诺在你承担不下的时候帮你担一些，即使我这个妹妹很没用没多大本事……
　　眼前浮现四张永远被定格在一个时空的少年脸庞，身后是一树一树的梨花开。一直被埋藏在书柜不见天日的夹层里的相片虽然泛了黄，可那四个少年笑得和煦温暖的模样竟比那一树一树花开还要绚烂。多熟悉啊，指尖轻触一张脸就喊出一个名字。
　　沈星星，我许久不曾看你龇牙笑了。
　　江澜，原来你的头发天然带黄的。
　　江蓠，哦，不，苏江蓠，男孩子的眼太花哨也不好。
　　林小骞……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的模样了。
　　细细摩挲直到指尖起了涩意……不小心在江蓠的书房最角落的书柜里找书不经意发现的。当时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沈星星果真知道。第二个念头：我失去了一件很宝贝的东西。久久的沉默，我知道心它很难过。
　　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从前的我们哪儿去了路太远我忘了……不知是谁搁在抽屉里的手机铃声唱起从前的我们哪去了路太远我忘了。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