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42、 细描妖娆乱（二）

　　我让他往梧桐路开，到一家我经常买烘焙蛋糕原料模具的小店。他没问原因就照做叫我觉得意外。
　　到了目的地我径自下车，没想他泊好车就跟着我进来了。
　　小店老板娘翅膀是我高中同学，上班上累了就开了家小店过生活。一边给我装我要的东西一边打量我身后的江蓠，不光朝着我挤眉弄眼还举竖竖大拇指，紧接着就是我俩的肢体互动，旁人看不明白。
　　还满正点的唉，手段不错哈。
　　瞎说什么呢你？
　　说你本事好，我就遇不到。
　　你哪只眼看见他好了，搁你身上说不准你哭都来不及。
　　腕上戴的身上穿的手上捏的……
　　去去去，就你眼尖，赶紧的翅膀小八婆！
　　你就得瑟哼哼！
　　翅膀装好一大袋东西递给我被江蓠拦下接了，你的手不好拿，付了钱去门口等我。
　　真够体贴的呀，死小妞笑的更暧昧更猖狂了。
　　他是我姐的初恋男友。死小妞一点一点站在柜台后石化，连我说再见也没反应。当年姐姐溺水的事翅膀都知道。我几乎就是沿着姐姐的轨迹走过去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教过姐姐的老师教到我时都不会忘记说你姐姐小骞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小碧要跟姐姐学习。我向姐姐学习，姐姐一直是我的榜样，所以当我知晓再也见不到她那天我就问自己该怎么办，没有姐姐指引的路我该怎样走下去……我休了半年的学。那一段艰难低谷翅膀都在陪着我。我如此庆幸有那么多人不求回报予以我关心爱护。
　　回我那去下吧，拿点做蛋糕的工具，江蓠看了看我包扎白色纱布的手，皱了皱眉，这样不能做。
　　我让陆妈帮我，答应孩子们的。只要我不违抗他大多时候对我的要求还是有求必应的。怎么能不明白他对我是不是一颗赤诚之心，只是这世上并不是指望着爱就能活下去，横亘在我们之间看得见的是猜疑不安不相让，摸不着的是心与心的距离。
　　路过月湖的时候不禁叹声真美，江蓠稍微减了速，缓缓从月湖岸边开过。
　　晚霞游弋华灯上，彩霞和灯光铺满月湖水面，金灿灿地闪烁在湖心，轻风浅浅吹皱一池湖水。眼前的湖面忽然欢快起来，跳跃成一副唱晚的渔家海，岸边灯火点点，是洱海啊，我与刘轩相遇的昆弥川。转瞬即逝的是他的脸，我想不起他的表情犹如我不管怎么回想也记不得初见时候他隐在一片落日余晖中的表情一样。
　　吃了晚饭就跟陆妈进了厨房，我说放材料的步骤，告诉她怎么用电动打蛋器打发蛋白和蛋黄，搅拌面糊，本来要在奶油里加点威士忌但考虑到是给孩子吃的就滴了些香草精，就是在准备留给自己吃的戚风夹层奶油加了点芒果甜酒。忙活许久才做好两个蛋糕，一个喜羊羊一个米老鼠，算是中西方齐聚了。包装好放进冰箱，眼前浮现的是孩子们的欢呼雀跃。让陆妈切了块戚风温杯牛奶端给还在书房的江蓠。自己就回房。
　　江蓠给我安排的卧室就在他房间对面，装修很复古，尤其那盏风扇灯悬在屋子中央，按下开关一启动，我就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侧耳听悠悠旋转的木扇叶带出细微的风声，叫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头顶的老风扇吱呀呀要转过一个夏天。我和姐姐就躺在下面摊开的凉席上睡午觉，睡着睡着就不自觉两人的手脚全纠缠在了一块……我把这些做进了梦里，就连那台老风扇上的斑驳锈迹都如此明晰。我曾以为这些记忆已离我够遥远，远到一辈子都想不起孩提时小骞纯净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