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36、Chapter4 八月(六）

　　院子一隅长着一片西番莲，在满眼绿意盎然中摇曳生姿甚是瑰丽。留意着就能发现许多花茎旁边簇生着许多不起眼的白色小花。呀，刘轩，那是菟丝子么？我指仔细了叫他看，他走近些去瞧，捻着一簇凑近，嗯，是菟丝子。都缠到西番莲上去了。看他与花站着，不觉笑起来，这幅画面添上一截天光倒是养眼。刘轩你比西番莲好看，菟丝子就该缠着你痴长。气闷也随着打趣刘轩不知觉消散了。
　　他走到藤架底，倚着栏杆在离我不远的位置坐下。
　　心情很不不好吧？
　　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我轻轻的念，没回答他的问题，看过琼瑶的《菟丝花》么？
　　他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李白的《古意》。此时的刘轩像极那日他问我用什么聊天工具还没等我回答就已经先说自己没用过□□的时候脸上染着的一抹若有若无的无辜，上次觉得可爱，这回却是温暖，熨帖着心室内壁的暖意。
　　你是看见他拉扯着我才跟着上楼顶的吧？我想我的脸肯定是红彤彤了。
　　那个人在机场见过一面吧，我们从云南回来的时候？
　　他跟我哥一块来接的我。
　　看的出来他挺喜欢你，声音略微顿了顿，看起来条件还不错啊，又加上一句。
　　你倒是犀利的很，哈，他接近我的目的让人接受不了，而且我跟他没什么。恍了恍思绪，就这么不自觉的解释出口，我对他果真是在意的？暗暗扪心自问，侧眼，看他脸庞被一块自穹顶投下的阴影覆盖，分明又见到那日于感通寺缭绕烟霭中虔诚俯身的男子，真真是望不了那一眼，仿佛越过前世，今生，绕过山长，水阔，跋山涉水，自以为就是为了这一刻不期而遇这凡世红尘匆匆一瞥从此便不再忘怀。胸膛沟壑四起，心潮一浪高过一浪。
　　那天你在佛祖座下求了什么？话脱口而出方才察觉，差点咬掉舌头。这是他与他人的约定，你这样问不是自讨苦吃？不禁埋怨自己懊恼不已。
　　果真刘轩但笑不语，似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去向何处。只是那抹笑看起来很甜蜜，像是想到什么开心事，叫人觉得刺眼。
　　祈求亲人安健，万事随心。他倒是回答了，只是脸上不复往才甜蜜。我不插话，看他斟酌的样子知是还有后话。
　　在3年前的七月我们第一次相遇，在感通寺。他的声音飘渺仿若是从天际传来。那也是我听从当地人的指引第一次去到那。我跪在佛祖面前为家人求下平安喜乐，想起临行前父母希望我早些结婚的嘱咐，遂也诚心许下愿得有心人白首不相离。转身刹那，我就问了自己一句，是西天诸佛神明听见我祷告了吧？她立在门槛外，一脚欲进未进，一脸挣扎一脸决然。一眼就已明了，她就是我那愿得愿白首不相离的人。显然她没注意到几步之遥的我，我想这有什么关系是我先看见先笃定了她。她终于跨过那一道门槛，像是涉过千山万水的疲累神色，踉跄地经过我身边，跌归在蒲团之上，重重伏地叩首。她的祷告极其含糊，我却竭力听清了。
　　我愿意将这一生余下的福祉全部都予他，祈求佛祖保佑她一世安稳无忧。彼时，她心里早有了一个挚爱之人，是她愿得愿白首之人，却不是她有心的良人。而她于我，何尝不是。说到这他自嘲的笑了笑，眼里却早已雾霭重重，眉头似有千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