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29、Chapter3 七月（八） 猜疑

　　哼，喜欢？江蓠你那一眼里有喜欢？
　　你别无理取闹，江蓠都快气急败坏了，声音节节拔高。
　　是嘲笑，是怜悯，独独没有喜欢。别以为我没看见啊，江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软下去，突如其来的疲惫叫我低了头抵上他的胸膛，江蓠顿时失了言语，胸膛中传来的喘息一声沉过一声。江蓠啊，你说我们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软软的一声叹息，远了，化了。
　　声控的壁灯一点一点的暗落进黑夜，江蓠也将下巴抵上我低着的头颅，静默相依的两人就在黑夜化作两道影子，只剩两颗看不见的心轻轻的摇啊摇。
　　我认识梁莹。仿若一个世纪的长远，灯光又一点一点的亮起，然后我看见自己落在地面的影子也跟着心脏摇啊摇。
　　她是……我的前女友。灯光已被唤醒到极致，我一抬头，就看明了江蓠眼底的闪烁。
　　然后呢？然后呢江蓠？我又低下头去，他的呼吸落在眼皮上的温度灼热得让我睁不开眼，是谁在说话呀，恍惚的不真实。我晕了过去，没听清江蓠要告诉我的然后。
　　我在梦里还在问然后呢？江蓠然后呢？没人回答我，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外面下了雨，像是从天上往地上砸一块一块大石头的大声，有人在说话，囡囡你觉得好点没？我怎么不好我好的很，沈星星你再叫这名试试？我是江蓠……江蓠啊，我跟你不熟，别叫我囡囡。然后梦里很清静天地也一下成空，有点冷紧了紧被子又睡了过去。
　　江蓠，我不想听然后了。这是清晨醒来后第一个念头，我不想听然后了，我对依靠床侧沉睡的江蓠说了第二遍这句话。然后拂开他落在我左手的右手开门下楼。盘腿靠坐于沙发上，怎么就晕过去了呢，用手指按按太阳穴，回想昨日种种，又拒绝再去回想。我不想妄自揣测，不想又闯进一个怪圈子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以前也会这样晕过去吗？江蓠在楼梯的转角看了发呆的我一会才走下楼。
　　没有过的事，开门，我要回家。刚才我试过这扇门我开不了。
　　我送你。随即转身上楼拿钥匙。
　　不要。昨晚的一番话终还是叫我生出芥蒂，不假思索的拒绝。
　　那就不要回去了。他当真停住脚步往楼下走。
　　你就一定要这个样子？我从沙发里跳起来。
　　我想过了不这样不行。他点燃一支烟，窝进沙发里，脸色苍白，眼下明显的青黑。一张脸笼在薄雾般的烟后，神色迷离。
　　这就是你要报复的方式吗，以爱之名？一说出这句话，我自己也惊了，傻傻的楞住，这是我想到的最惨烈的结果。他要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梁莹曾经对他的背叛，也要报复抢走他的女人的男人卫偈，而我是工具，是这场报复的工具，蹲下来抱住自己将头埋进怀里，抑制不住颤抖。
　　囡囡你不光用词出神入化，想象力也很丰富。他按灭了烟头俯身抱住我，傻囡囡就算当初是，往后就不是了。他的手想来拍拍我的头，还没来得及就被我一把推搡急急避开。
　　当初是，往后就不是？我不知道原来冷笑就是这样的感觉，连自己都觉得沁凉肺腑。我们不可能，江蓠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