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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雾海 “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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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间只隔一片雾海”
可赵厘欢还是好奇那个问题,晚上就给许若今打了个call,一提起话头对面就炸了。
“什么?!把你认成关以卿了?厘厘呀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怎么样,就是早上给我浇了嘛”
“啊……我还以为是太热了你在散热呢,对不起对不起”
赵厘欢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没事儿,就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们为什么要欺负这个人啊,我这盆水也不能白浇啊。”
很默契地,连沉默都跟那个周映迦一模一样,不是这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都这么沉默。
她又东扯西扯说了可多好话,电话那边的人才终于松口,不过条件是她必须,要守口如瓶,就像根本不清楚一样。赵厘欢应下了。
“我们高二的时候有个老师,学校非常重视,外表看着一表人才,私底下就是个侵犯女学生的畜生,关以卿就是受害者之一。”
“她很勇敢,真的特别勇敢,她是唯一一个收集了录音把真相说出来的受害者。”
“她本来想着把这件事情闹大一些,最好是让全国的人都知道,给教育局足够大的压力狠狠处罚这个老师”
“没想到这个老师的后台太硬了,学校花血本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停职调查就是装个样子,最后居然只是开除处理”
“而且听说他现在在别的县教书教得好好儿的!真是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学生要遭殃”
“所有的恶意都集中到关以卿的身上,可是她家里没有钱再给她转学,所以她就一直留在这里,生不如死”
她讲到这里就停下了,赵厘欢听得,满心的气愤无处可施,最后只能化为可悲的,深深的无力感。
多么勇敢的女孩子,却被那么多懦弱的人欺负着。
“最开始她遭受的,还只是冷暴力,不友善的目光。后来慢慢的,会有人故意地在她面前提起,一群人像狼似的把她堵在中间,都等着看她的反应”
“那些人里面,还有和她一样的受害者,为的就是报复她好让自己忘记那些耻辱,重新获得快乐”
“她的头发被烧过,衣服被扒过,她的桌椅上全是辱骂和诅咒”
“她和我其实是初中同学,关以卿……”
“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女生,白白净净的,除了高马尾就没见她换其他的发型,见到谁都会温温柔柔地一笑……”
这段话说完,两端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死寂。
所以那个姓周的死活都不告诉自己,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在保护她。
“那她……长什么样子”
“样子?身形和你差不多,五官小巧精致,皮肤很白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对了,她的左右脸颊对称的各有一颗痣。”
赵厘欢自顾自点了下头。
过了十几分钟,许若今告诉她自己要去补课,这才结束了此次令人窒息的通话。
赵厘欢忽然想起大卫·休谟的一句话
“恶意是一种无缘无故产生的伤害他人的欲望,目的是从此较中获得快乐。”
真是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窗外夜色深重,经过这么一出她现在睡意全无。
又瞟到一旁断了根弦的吉他
诶,看来明天还得抓紧时间去韩老板店里换根弦。
第二天一早赵厘欢就背着吉他,骑上自行车去了南丰街,这条小街不在闹市区,平时没什么人流量,一天到晚都很清静,她的吉他就是小学的时候在这里学的。
每次到门口,她都会习惯性地抬头去看看招牌,因为始终不明白它的意义,以及背后的故事。问过许多次,老板都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
理由是:小孩儿别管
一听就是有故事,不管那是不可能的
Y-F-M
“就让我我来破解吧!”
“哎哟好中二啊……”
“韩老板?”
玻璃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拍在脸上真是好不快活。
她伸长了脖颈,却没有在台子后面看到熟悉的面孔,不禁疑惑。平时这个时候,韩老板总在那里写谱子的。
“他出去了,一会儿就回——你?有事儿吗?”
赵厘欢语塞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懒散。就是眼前的人,上个星期还被自己当头一抹布。
现在这表情分明就是在说:
宁好,宁有事儿吗?没事请移步门外顺便把门带上,谢谢。
一看就是心情不太好
整个僵持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巧了,今天赵厘欢的心情因为昨晚那通电话现在也不太好,而且是一点就着的那种不好。
她自顾自地把吉他卸下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坐到了周映迦半米远的位置——沙发又小,堆的东西又多,这是下下之策。
但他们上次似乎没有闹什么矛盾……这火药味来得就很莫名其妙。
“动静放小点儿”
“我还不安静?”
“赵同学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目无尊 长”
得,她算是明白了,这人今天就是纯粹的想找人的茬。
“哦,你为什么在这儿啊”
“周长老”
那天许若今这么叫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总拿年龄来压她
那就让他把这辈子的尊重都一起受,受完最好。
“嗯?小屁孩。”
“老人家少说点儿话,免得一个不小心就……哎!”言外之意就是让他闭嘴。
两人默契地白了对方一眼——要不是韩老板扣扣搜搜的,沙发就这么大点儿,他们恨不得离对方五米远。
赵厘欢看了他一眼,这人懒懒散散地半倚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随意地耷拉着,一件淡蓝色衬衫被他穿得松松垮垮,两条腿就那么搭在茶几边儿上——韩老板洁癖可严重了,待会儿就去告状。
好家伙她又没惹她,这人还真不打算和她说话了,脸自始至终都没从手机上移开过——哦,音效,打游戏呢。
她也不忙着说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长得真是没话说,是她喜欢的那一类,长得“漂亮”的帅哥。
五官精致得让人怀疑是混血,自带一种清清冷冷的易碎感,看着你的时候,眼里仿佛有千万语要诉说,但正是这种故事感,难免让人觉得疏离了些。
“所以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事的时候都在这儿。”对方没好气地答道,分不清是认真回答还是故意呛人的。
俩人谁也不搭理谁,赵厘欢也不是个太会害羞的人,就一直盯着他看,反正后者正忙着打游戏,也管不了她。
盯着盯着,她忽地皱起眉,冷不丁丢出一句,“你没洗头啊”
油得都……害,全靠脸撑着。
周映迦听见这一句之后直接定住了,而后游戏胜利的音效连带着他朦胧睡眼中的不可思议,分别传到赵厘欢的耳朵和眼睛里。
周映迦:……?
他还能跟这个奇葩说什么
“不是,我跟你熟吗?”
他真是有够无语的,虽然他俩上次聊得还挺投缘,但这似乎也不代表什么吧。
赵厘欢一听这话有些不太高兴,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他俩总共就只见了一两次,确实不熟。
但这一话一说出来就……
啧
“那你更得重视了”
“这说明你头发油得连陌生人都受不了”
“直呼 辣眼 睛”
那头的人缓缓转过头,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脸冷得能当场掉冰渣。
就这么跟她对瞪着,心里的不快一直堵到嗓子眼儿,不过考虑到对方比他小,脸黑了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真是,好清奇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