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草药我是认真的》黑白双拼

86、第 86 章 芝女

　　掌柜打量了顾清珩两眼，此人只是寻常穿着，可看通身的气质，却又并非常人。

　　不知怎的，给他的那种感觉，就跟第一次见刘婶带这姑娘过来时很是相似。

　　“客官需要什么，别看我这儿店面小，后面仓库可是大得很，东西应有尽有的。”

　　顾清珩来之前就已经想要好添置什么，一一讲明列出来之后，掌柜便着店内的伙计去取。

　　他好奇道：“最近我见到城中出现了不少生面孔，不知客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原本是行商至周边的州县，听人说素野城这里的山货品质好，路途也不算遥远，就想着过来看看。”顾清珩讲出准备好的托词。

　　“不是我自吹，虽然素野城名气并不大，但产出的山货特产可是遍布九州，您可真是来对了。”

　　“我每日谈生意的时间也不多，不知道城中可有其他值得去的地方，就当是消磨时间了。”

　　掌柜侃侃而谈：“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们这里紧靠雪山，有着不少关内见不到的稀罕美景，大约三十里的镇上，还有天然的雪山温泉。”

　　他补充道，“而且，虽然前几日的朔集没赶上，但是这个月十一，就几天后，是芝女的诞辰，城中是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的。”

　　“织女？”江宁翡还以为是自己听过的神话志事。

　　“是灵芝的芝，芝女名为林芝，她是素野城的救世主，让整座城重新焕发生机。”

　　林芝出生于三百年前，其实并非是素野城的子民。

　　她外公是京都农议寮的属官，职责便是替京都周边的农户解答种植上的难题。

　　自小跟在外公身边耳濡目染，林芝也看过不少记载的典籍，很小的时候就能指出症结。

　　十七岁那年，林芝游历至素野城，她常年待在内地，极少见到能在严寒条件下生长的农作物，便想要小住一段时日。

　　外公年事已高，已经出行不便，她便想着将这里的作物表象一一记录下来，带回去给外公看。

　　只是林芝待了没多久，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就朝素野城席卷而来，整整半个月都未曾停歇。

　　积雪不化，不仅城中所有人出行受到影响，就连农作物的生长都被遏制，出现大面积的冻伤和损害。

　　虽然各家各户有余粮，但也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届时会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久而久之，便有人觉得这是不知因何原因触怒了山神，所以才会对这全城的子民降下神罚。

　　便有人开始日日祈祷，希望能够有神明听见，让暴风雪不再蔓延。

　　但祈愿并没有得到回应，坏天气绵延了月余，大家也不得不打开家门，开始小范围的生活移动。

　　林芝住在客栈中，最近几日，也只能挑北风刮得小的时机出门。

　　她想着如果碰巧遇上有能力出城的，就跟着一起离开。

　　街道上有些深深浅浅的脚印，在风雪之中，用不了多久时间就会重新被掩埋。

　　在驿站打听过后，得知这两日也没有外人能够进来，但是在城门上，能看到周边影响较小的州县，正在从外面开辟出行走的路。

　　速度不快，但差不多三四日的时间，也能自由出行了。

　　林芝这才放下心，回客栈的途中，路过街上的行人，听见对方低声地啜泣。

　　“婶婶，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那妇人叹了声气：“我倒希望生病的只是自己。”

　　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大雪把我们的庄稼都压垮了，今年的收成没有了，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林芝曾了解过，素野城内几乎没有其他产业存在，多是依山靠山，靠山货庄稼之类生存的百姓。

　　从种植，采摘包装，再到后面往外运输货物的商队，早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工序链条。

　　而今庄稼在天灾中受损，基本就是从源头开始让大部分人都没了生计。

　　林芝追问道：“这种情况很多吗，没有做过保温的措施？”

　　既然能在北境种植的作物，应该天然就有御寒的特性，虽说被雪封住多日，可来年也是风雪季居多，应当不致损伤于此。

　　“谁知道能下这么大雪啊，我们也是这两天趁着风雪小的时候上山，扒开一看，叶子都冻脆了，手一碰就差连枝断掉。”

　　不只是这一户，那就是有数不清的人家，等着全家老小过年的银钱都成问题。

　　林芝曾经见过受旱灾影响的百姓，民不聊生的境况还历历在目。

　　她放下想要回家的心思：“带我去看看吧，或许能有解决之法。”

　　妇人打量了她两眼，有点不相信这年轻人讲的话，迟疑道：“你真能有办法？”

　　“我外祖出身京都的农议寮，我可以去试试。”

　　妇人不懂什么是农议寮，只是这是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带人去了田内。

　　林芝到了后，见到山上作物的种植区域有着不少正在查看的农户，脸上皆是愁容。

　　她仔细查看过，尽管之前没有接触过冻害的作物，但防治之法还是在典籍上见到过，算是颇有心得。

　　林芝很快找到症结所在，花了几日时间，带领着城中的农户，尽力将那些濒临冻死的植物救活。

　　虽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还是有很多农作物没能扛过来，但还是帮农户保住了少量的收成。

　　连日起早贪黑，林芝坚持到解决了所有人的问题之后才病倒，得到了悉心照料。

　　痊愈那日，不少人来客栈进行探望。

　　客栈老板家中有农田，同样因此受益，主动提出要退还住店的银钱。

　　除去农户，连城中的商贾也上门拜访，林芝同时拯救了素野城的对外贸易。

　　看着面前那些情深意切的眼神，她忽然萌生了想要留在这里的想法。

　　人类面对自然总觉无力，她只是恰好在此次帮助了一些人。

　　何况，若是以后再遇上同样的坏天气，作物的冻伤也并非完全一致，不能使用同种方法，还需要按照症结针对解决。

　　那时自己不在的话，岂不是还有很多人会陷入绝望之中。

　　林芝花了些时间做好决定，途中回了趟家，此后便在素野城度过余生。

　　为了避免风雪灾害再次发生，林芝更是专研于此，在迅速解决冻伤的基础上，研制出来更能抗寒的品种。

　　后来也曾经出现更为严寒恶劣的天气，但在她的努力下，再也没有大面积冻伤坏死的农作物。

　　而林芝晚年间撰写的作物护理之法，更是直到现在，都还对素野城的农业有所帮助。

　　她离世后，城中商会便自发对其进行纪念。

　　每年到芝女生辰，就由不同的商户进行牵头，举办一场庆典。

　　既是对林芝所做的奉献进行纪念，也是祈愿来年能有更好的收成。

　　江宁翡听罢，这才记起听玉儿讲过，说马上就能吃到什么好吃的，估计指的就是这场晚宴。

　　顾清珩问：“但我们不是本城人士，贸然去参加是不是不太好？”

　　“无需邀请，”掌柜摆摆手，“大家都是自发前去，人越多，越代表该次举办的商行来年能够红红火火，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就算是为生意添砖加瓦了。”

　　“那天周边也会有不少活动，等芝女诞辰前一日，各家陆续挂上装潢，你们就知道了。”

　　伙计这时将所有东西都细心包好，从后面库房拿进来，大大小小的包装布满小半个柜台。

　　“多谢掌柜，有机会我真的要去见识一下。”顾清珩讲着话，眼神往江宁翡那里瞟过去几眼。

　　“您今日买的金额，我们店里是可以送货上门的，若是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办，也可以晚些约定个时辰再送上门。”

　　“不必麻烦，我曾经从玄门得到过宝物，内有乾坤。”

　　顾清珩话音未落，一道流光闪过，柜台上的物件瞬间便消失不见。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掌柜倒是见多识广：“既如此，那更方便了。”

　　他前段时间和朋友吃酒，听说段氏商行近年来将经营业务向法器靠拢，和玄道联合制作了些普通人也能驱使的法器，日后生活也会更加便捷。

　　走出杂货店，顾清珩便讲道：“听起来还挺有趣的，极少有人会敬奉神明之外的普通人。”

　　江宁翡垂着眼：“在素野城的百姓看来，她几乎就是神明了。”

　　说是拯救了全城人的性命和未来也不为过。

　　“你说，若是林芝在天有灵，见到百姓这么做，会觉得欣慰吗？”

　　江宁翡认真想了想：“林芝直到晚年都在坚持自己的事业，直至身不能动，那一定不只是为了人们的敬仰，也是在完成心中的道。”

　　顾清珩：“他们怀念林芝，但更多的人，是在展望未来，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玄道众人，都会记得连月蓉的奉献，但未来的路同样重要，没有人会因此停滞不前。”

　　他顿了顿，又回应起江宁翡刚才的话：“林芝会因为见到如今素野城的欣欣向荣而欣慰。”

　　“那你呢，你们一心同体，有没有想过，她也许也在某处角落，通过你的眼睛在看向如今的人间。”

　　江宁翡神情微怔，她从未想到过此处。

　　连月蓉神息尚存，只是在仙台之中沉睡，虽然无法和她联系上，但万一真如顾清珩所想，她其实有能够窥见外界的途径呢。

　　她喃喃道：“是……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