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六月初六（下） 湖边围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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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围着一圈垂柳，在暖醺的阳光下，随意妖娆。
偶尔听到几声蝉鸣鸟叫，夏意正浓。
眼前的荷花与别处有些不同，红得浓墨重彩，颇似晕染效果。夹杂着绿叶，密密麻麻，接天承水铺过一片。高洁之外，华美悦目，像是世间最好的锦，粼粼水光上绣着脉脉凌波。
“太漂亮了！”
我扭身对上满脸笑意的唐筱姗：“漂亮得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喜欢就好！”她一手拂开额前的柳丝，一手拉着我介绍开来：“这雨湖地势偏低，西纳雁丘，北注汾水，又被临凤有名的几座大山围着，因此终年温暖，景色宜人。”
“唔。那是哪几座大山啊？”身侧的丁咛歪头问道。
“就。。。”
“喏~”凤璜打断筱姗要说的话，抬手一一指道：“最近的便是这东面的冰玉。南面是盛产茶叶的翠羽，临凤最好的碧螺春就是出自那里。尔岚山离得最远，在西边，下回春日宴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们去。”
“翠羽？”
我眯眼向南瞧去，只见在绵延起伏的众多小山中，一座俊秀山峰拔地而起，隐隐有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锦儿去过那里？”和陈明哲同走在前面的金小羽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我。
“没，只是听人说起过，有些好奇而已。”我抬手拍拍他的脑袋。
那回眸把我萌得啊~
“哼！”身后有人发出一声不屑，傻子都知道是谁。
几个采莲女摇着轻快地小橹在我眼前划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格外开心。
“我也想和她们一道！”我由衷说道。
“就你？”大煞风景的福瑞霖来了一句反问，那长长的鼻音拖着恨得人心里痒痒。
我又没跟你说！
“嘻嘻嘻嘻~”
湖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按下跟死狐狸精拌嘴的想法，我弯腰看去。
嗬~
原来那圆圆大大的荷叶下，竟有小脑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她们张着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我们，红嫩嫩的嘴巴咧开，露出里面可爱的小门牙。
“过来过来！”我眼瞧着欢喜，索性蹲了下来，招手道。
“嘿嘿~”
最前面的孩子眉眼笑得弯成一条缝，扒开挡道的叶柄，一只乌木小船就慢悠悠地“滑”进众人视线。
六个穿同色绿短衣短裤的小丫头在船上挤作一团，都用红绳缠住头上的羊角辫，长得白白净净个个讨喜。
她们脸上绽着无邪笑容，灿烂明媚，不输满湖荷花开得娇艳。
“大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得叫出来。
“哎！”这话让我心头大乐。
“扑哧~”
身后的丁咛拍手大笑道：“小姐你快瞧瞧你后面！”
“嘿嘿~”
船尾还坐着个胖娃娃！
他身上松松系着个红色肚兜，上面绣着“连年有余”，小脑袋当中梳了个朝天鬏，同样是用红线扎着，活脱脱年画里出来的打扮。
肉歪歪地扭着身子，张着胖乎乎的胳膊晃啊晃，粗粗的小腿也在水面可劲儿扑腾。见有人瞧他，更是卖力地左摇右摆起来。
“慢点！”他倒是乐了，我看得却有些担心。
“没事，他掉不下去。”耳旁传来狐狸精的安慰。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蹲在了我的身边，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和颜悦色。
“过来啦！”
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脆生生地唤道。
我笑着探出身去伸手轻轻一勾，船头自然慢慢靠了岸。
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不管多大，总会有些害羞。瞧见这么多生人，纯净的小脸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在湖水映照下，熠熠生辉，好看极了。
反观那位光着圆丢丢小屁股的勇士，仰着小脸，雄纠纠气昂昂，手足并用地爬了过来。
“咚！”地一声墩在我面前。
“哈哈~”大家又被他集体逗笑。
我扶好那歪倒的小身体，一根小指头紧跟着就伸过来嘟我的脸，嘴里呀呀说道：“过~来~啦~”
恨不得抱住“pia叽”亲一口！
用两手轻轻抓住他胖乎乎的胳膊，这白白嫩嫩得就像湖里的藕。
指尖的触感让人打从心底浮出暖意。
无论是谁，都会这样吧。
就比如，身旁的福瑞霖，竟也温柔地任让孩子用沾满口水的小拳头圈住他的右手食指。小孩子拼了命地想把它塞到嘴里。
“宝宝今年几岁啦？”
呃~一时不查，现代逗小孩的典型开场白被我直接抛出。
“呵~”福瑞霖低笑出声，我忽略不计。
孩子用天真的双眸盯着我看了好一阵，红嫩嫩的小嘴巴再次张开，奶声奶气道：“几~岁~啦~”
“哈哈~”福瑞霖突然爽朗地笑了出来！
天！他竟然也会这样笑？我本能地吃惊回望。
他大概也没料到我这样，对上我的视线后怔了怔。
老实说，这张脸长得也不是太讨人厌。
俊俏的容颜上，狭长的凤眼含着点点星辰，细嫩红润的唇角微微抿起，漾出恰当的弧度令人心泛涟漪，面色皎然如明月，温情似水拂春风。
看得我是一阵恍惚。
“小心！”面前的美男脸色微变。
“啊！”
反应不及的我没还等扭头怀中就猛然受力，吃不住直直向后仰去。福瑞霖眼明手快倾身一揽，我就撞进他的怀里。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瞬间袭了过来。
“小姐！”“锦儿！”
“咚！”我们三个狼狈地摔在一起。
“宝宝！”我慌得抬起身看孩子有没有磕着，谁知他却趴在我怀里自娱自乐地吐起泡泡，末了还不忘朝我得意笑笑！
虚惊一场，被他弄到哭笑不得。
我弹了一下孩子的额头作为惩罚，岂料他五官皱巴巴拧在一起，很快又舒展了开来，笑得更欢。
“呵呵！”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撑不住又笑起来，摇晃着他的小肩膀，嚷道：“真是淘死了！”
“嘶~”背后一声闷哼。
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还半压在福瑞霖身上。
“你没事吧？”我忙抬起胳膊肘，头一回略感歉意地跟他说。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重成这样！”他右手揉着胸口左肘撑地，嘴里吐出的话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你！”我话卡在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我压着他。
“你什么你！你要怎样？”福瑞霖嘴角一勾，不怀好意地斜眼看我。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转性！
“姐~姐~”怀中的宝宝揪着我的前襟语气不满，估是怨我忽略了他，撅着嘴巴，一字一字吐出：“你~要~怎~样~”
“哈哈哈哈~”众人发出爆笑。
告别单纯的孩子，我们一行接着朝东走去，走走停停地逛了大半下来，仍是兴致高高。
不知不觉，就到了雨湖的深处。
这地方较之前更为清幽静谧，湖里出现几艘画舫，仔细一听，隐约听出是丝竹弹唱。
“咦？以前可真没瞧见过，这些画舫是？”筱姗疑惑问道。
“是伎馆的画舫。”陈明哲貌似是斟酌地说了出来。
“那肯定有‘月溶馆’的喽？”嘴快的丁咛接上。
“挂粉色纱帘的便是。”小羽答道。
“你去过？”我问向金小羽，这个我倒是很感兴趣。
“去是去过，”他见我脸上浮出暧昧的笑容，忙得解释：“不过就去过几次，还是同哥哥们一道去的。”
金小羽是家中的独子，上面只有几个姐姐，他嘴里说的哥哥，自是眼前三位。
“鱼纹弹得琴很好听吧？”我凑近问他。
“是啊！”他立即眉飞色舞起来，转而不好意思地扭捏：“锦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故作神秘，笑而不答。
“奇怪？这些画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按理该到雁丘啊？今日来雨湖的人不是很少么？”丁咛好奇宝宝，连珠带炮的问了一遍。
凤璜笑着解释：“小丫头，这个你当然不懂了。”
“今天同样也是临凤伎馆生意最差的一天。平日的恩客都去雁丘陪佳人了，难不成自己还守着一室冷清？倒不如寻个幽静处赏景游玩。当然，换句话说，也没哪儿个男子愿意带自己的意中人来这个地方，除非是自搅姻缘。”
听了凤璜的话，本脚步上前走了几步的我停了下来，打消要见鱼纹的念头。
“不过这里的荷花确实是太漂亮了！难怪她们会想到来这里。”我再次发出感慨。
“哼~”
旁边的福瑞霖嗤之以鼻：“看个荷花都能成这样，那倘若带你去梓林州看竹子，指不定又是什么光景，难保不会丢人现眼。”
“瑞霖！”陈明哲低叱。
“没事~” 大度地摆摆手，我对狐狸精灿烂一笑。
现在心情好得要命的我，犯不着跟个青瓜蛋子嘴上逞强。
福瑞霖自讨没趣，颇为悻悻，扭身进了后面的亭子。
“不过瑞霖说的倒是实情，”明哲引着我们三个女子向亭中走去，“临凤最出名的夏日赏景还不是这雨湖荷花，而是梓林州的竹子。锦儿哪日有空的话，不妨去看看。”
还未等我回话，筱姗便道：“那正好啊！找个好天气大家一起去呗！前几日我还跟锦儿说要带她去呢，现在好了，人多热闹！”
这姑娘说得一本正经，明哲笑着点头。
嗯~听得我都快信以为真了。
这亭子修得小巧秀气，当中的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笔墨纸砚。
这是几个意思？该不会？
早进来的凤璜神采奕奕地坐在右侧的栏杆上，抱着根柱子，小脸浮起可爱的酒窝说道：“既然到了‘赏荷亭’，我们不妨也学他人做几首应景诗可好？不然，都对不住这满湖的荷花开得热烈！”
人家自己开花好好地，碍着你这位皇子什么事了？分明是自己想显摆！上回在“凤渊府”挤兑我还不够啊？明明知道我不会这个！
“提议不错，”狐狸精也来了兴致，一手懒懒闲闲地拖着下巴问：“小羽，你觉得呢？”
“哥哥们都同意了，我当然很是乐意啊！”连他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无奈地低头抠手指，心中苦思冥想：话说以前学过的古诗哪儿首可以照搬呢？
“既然这样，”陈明哲看了看我们几个女子，含笑道：“那就不妨来几首逗趣诗如何？只是单纯的博众一笑，不究于押韵平仄，对仗也可不拘，助兴便好。嗯~闺阁小姐自是不会这插科打诨，自是免了。”
“好啊！我们给你们加油！”我笑嘻嘻地接上明哲的话，心里长嘘口气，石头落地。
福瑞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似笑非笑地望我一眼。
我自然而然地转头看风景。
他们四个倒也有才，微微思量，提笔便是一蹴而就。
“就按长幼顺序吧。小羽，你先来。”明哲示意。
“呵呵~那我便先来了。”他将诗摆在众人面前，上面写着：
《荷》
池荷照日暖，
花香拂清风。
绿茎道玉颈，
薄粉艳妆红。
“啊！这下可好，重了！”
刚看一下的凤璜笑喊道：“我也是写的回文诗！不成！不成！我要重写！”说罢便撕。
“莫不是五殿下看了小羽写的，两相比较，自惭形秽？”福瑞霖笑意洋洋，吐出的话却冰冰刺刺，继续发挥他炉火纯青的毒舌功。
“谁说的？”凤璜听不得激，急急分辨：“我只是怕重了的话，大家看着少些乐趣！阿哲，没有规定不能重写是不是？我可以重写是不是？”
他揪住明哲的袖子，拽来拽去地撒娇，一连小孩样。
“呵~你都撕了当然是得重写了。”狐狸精双手环胸，不慌不忙道。
“阿哲！你看他！你看他！”
凤璜今儿吵架功力退步，招架不住，闹着要明哲帮他说话。
“暖日照荷池，风清拂香花。颈玉道茎绿，红妆艳粉薄。小羽你心思奇巧，写得太好啦！”筱姗看着小羽的诗夸道。
“筱姗姐过奖啦。”小羽童鞋面上含羞，在旁声如蚊蚋地问我：“那锦儿觉得呢？”
他抬起头来拿晶晶亮的眸子瞧着我。
“小羽写得自是极好啊！”以往学习古文的经验告诉我，刚开始看不懂的都是好的。
他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在对面扬起一张小脸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好想要一个他这样的小正太当弟弟啊~这样每天掐他的脸蛋玩~~
“阿璜的还没写好，就先轮到瑞霖吧。”明哲跟众人说道。
“我的《藕花深》！”
狐狸精“啪！”地一声将他的大作拍在桌上。
切，我还落花生咧~心里恼他一惊一乍。
藕花深
渡处
争漱
舟玉
轻洒
手露
酥晃尽
“怎样？”
狐狸精眼睛斜上眉梢，手中把玩着毛笔，好整以暇等着众人点评。
“好厉害！”
小羽、筱姗看了，异口同声，对他一脸崇拜。
“嗯，虽有些用词牵强，”明哲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抬头笑道：“但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写出这般已经实在不错，才学功底可见一斑。”话说得中肯。
“愧不敢当，仅是玩笑罢了。阿哲严重了。”福瑞霖俯身做了个规矩的“才子礼”。他对稍年长的明哲一向有礼，回答得真诚。
“我来看看！”正写着的凤璜将脑袋凑了过来，细细看了一遍没有吱声。
“咛儿，你看懂没？”我悄悄地问向身边的丁咛。
“是首叠字顶真。”她回答得有板有眼，刚说完便又继续俯身看去。
大家都看懂了？只我一人没看懂？早知道当初逃学就不让丁咛装我了，好歹现在会有人和我作伴呐
有些小不甘心，我愣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几遭，貌似是有了些眉目。
舟争渡藕花深处，
花深处漱玉洒露。
玉洒露尽晃酥手，
晃酥手轻舟争渡。
费了这么大劲儿，搞什么幺蛾子~
“敢问五殿下觉得怎样？在下这篇拙作可入眼？”
狐狸精冲小鸟微一抱拳，找麻烦来了。
凤璜眼皮一抬，不情愿地回礼，口中答道：“福大公子文采斐然，本王佩服。”
“过奖。”狐狸精面露得色，接得痛快。
诶，这俩孩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相亲相爱，见面不互掐才怪。
“呀！下雨了！”筱姗兴奋指向亭外大喊：“你们看那湖！”
雨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直落湖中，“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不难想到那大珠小珠落玉盘地跳落。从亭子看去，整个湖面笼了一层淡淡的金沙。飘忽在手，似真似幻，天外飞仙。
美哉！出水芙蓉！
“真让我们碰到了，”筱姗环住我的脖子，悄悄说道：“据传这雨湖六月下雨可不多见，要是碰上的话，可谓有缘。我来了几回都没看到，今日陪着锦儿，倒是一饱眼福。锦儿！你说，你是不是我的有缘人呢？”
“嗯嗯！”我嫌热地扒开她的爪子，敷衍应着。
只是下了场太阳雨吧？这位小姐的有缘人标准未免也太低了些。
“凤哥哥，你写好了么？”讨人喜欢的小羽问向奋笔疾书的凤璜。
“嗯，写倒是写好了。”凤璜皱着眉头落笔，慢吞吞地把诗移到桌子中央。
是写得不尽人意么？我心地善良，见不了可爱的男孩子黯然伤神（某乔：“终是忍不住说一句，你就一色胚！少披纯良外衣~”），忍不住探头看诗。
《雨湖出荷醉夏风》
一湾静揽
二桥相照
三山环绕
四亭对望
五舫共邀
六月轻携
七人互吹
终看出凤璜的王家气势了，字写得颇大气豪迈，藏龙含骨。
可是，什么叫做“七人互吹？”
“凤哥哥文采过人，小羽佩服！”小羽激动地夸奖起凤璜来。
“想不到阿璜的文笔这么厉害！”筱姗一直把她这位至交好友归类于不学无术的闲散家伙。
明哲点头称是：“长进不少。”
狐狸精也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甚好。”
那他刚才难过个什么劲儿？死孩子装！
没等我问，咛儿已经在我耳边低声发话：“是首拼字诗。小姐你把它的题目拆下，将字依次凑到这诗的每句末尾看看。”
我乖乖地听话。
一湾静揽雨
二桥相照湖
三山环绕出
四亭对望荷
五舫共邀醉
六月轻携夏
七人互吹风
原来是这么回事！
凤璜张扬地大笑几声，问道：“也还好啦，阿哲的呢？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话音刚落，一张潇洒飘逸的墨迹映入眼帘。
《咏荷》
荷。
夏日，繁曳。
怀素缎，满琼液。
抱节宁改，贞心难扼。
雨湖偏种多，疑似瑶仙娥。
抬首含露展叶，浸透铅华颜色。
千画万染谁人懂，未等花落有君知。
从诗名倒是容易看出是首借物抒情。我有些小得意，幸好没把以前语文学的东西忘光光。
再看向众人，他们却不像刚才那样急急评论，有些沉默不语。
最终还是明哲开了口：“给大家扫兴了，”温柔笑笑：“写得有些沉闷了。”
“只是首阶梯诗罢了，阿哲多虑了。”狐狸精一反常态，语带善意。
身边的小羽也是猛点头。
“阿哲，”凤璜突然出声：“以后不管哪位哥哥当了皇帝，我都会给你讨个清闲的官来做的。”
“那能不能不要呢？”明哲开玩笑般反问一句，随即说道：“只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
我看他儒雅的面上淡淡一笑，低头时眼里却分明晃过一抹浓浓的无奈辛酸。
“雨中散步也是别有风情啊！”我最受不了死气沉沉的氛围，拉着筱姗、丁咛率先走出亭子，对着身后的四位花样美男招手。
“锦儿说得不错！”一向乐观的凤璜笑嘻嘻地拉起最近的小羽。
四面荷花三面柳，湖光山色景中游。
我趴在桥头，摸着栏杆上雕刻的荷花，欢快地招着手冲对面墨桥上快累趴的六人打招呼。
今天不知怎的，走了这么多路，我还是兴致高涨。抛下意兴阑珊的他们，只有我一人乐颠颠地跑到这里。
这白桥样式简单，敞肩微拱，与对面繁复的五亭十洞的墨桥造型迥异，遥遥相望。
莫名奇妙地让我想起前世的西湖断桥。
不知道桥的那面谁在等我？
有人没啊？
伸伸懒腰，暗笑自己矫情，提步往桥上走去。
石阶宽且低，脚下的白石砖码得整齐，个个凸雕着朵荷花，仿佛与湖里的一起摇曳。“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我嘴上轻数。
“呼~一百三十阶！”我擦擦额上的细汗，抬首，终是到了桥中央。
眼前一人白衣翩翩，风姿冉冉。
淡墨轻染的双瞳里流走浮华，面上挂着温隽浅浅的笑。
“五殿下？”
“主子！主子！等等我啊~批件衣服再走，担心着凉！”他身后有人叫唤着跑过来。
“小安子？”
“是你？”
我和他同时发声。
“哼！我还想着是谁拦我家主子呢？原来又是你。”他半侧着身撇嘴不满道。
“你哪儿只眼睛看到我拦你家主子了？”我笑着回他。
成心跟这个小太监较劲（上回他把我的腰给撞得啊~），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小安子！”凤瓒嘴角含笑。
死小太监立时噤声。
“锦儿是一个人来的么？”凤瓒像朵盛开的白莲，一低头就是满载温柔。
“没有，和大家一道。”我望向墨桥，那几个不知道还在桥上的亭子里说些什么。
“哦，那不妨锦儿和我一起看看这湖上夕阳？”
“好啊！”我对这位体质虚弱，温文有礼的皇子压根不想拒绝。
并肩而立，同看日暮西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六月初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