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良婿》沈江回

44、第四十四章 出狱

　　听闻此话，看热闹的人也迅速撤离，以免连累到自己，就连高淑怡也气的甩袖离开。

　　李潭儿心里感谢，但还是从秦泊淮手中挣脱出来，“人多嘴杂，别让外人说了闲话，你我本应该保持些距离，谢谢你刚才的仗义执言。”说完便转身离开。

　　赵清秀见状，也放下了平日对他的态度，说道：“今日之事还是要多加谢谢，你也知道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但凡此事不及时制止就会以讹传讹的继续传下去，到时候恐怕又会传的满京城都是流言蜚语，再者那位高小姐今日言语挑衅潭儿，怎么说都是与你有关，如今秦李两家没了婚约，你再与谁定亲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我不希望这件事再继续连累潭儿，你懂我的意思。”

　　“少夫人所言甚是，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秦泊淮说道。

　　“你但说无妨。”

　　“之前你与潭儿不合，今日是为什么出面帮忙？”秦泊淮有些不解，毕竟之前那件自荐枕席之事闹的有些不愉快。

　　赵清秀笑笑，大方的说道：“也许我在秦公子的眼里只不过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赵家二小姐，又是曾经和自己姐姐争抢男子的下等货色罢了，不过我不介意，我如今帮助潭儿并非我是一个大度之人，而是看在我长姐的面子上，如今赵李两家结姻，潭儿对我长姐甚好，我自然不会亏待潭儿，任由她被旁人欺负。”

　　“潭儿自从那件事过后整个人都想变了一个人，不在喜欢笑甚至变得愈发稳重起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过有你们在身边保护着，她也不至于被人欺负。”秦泊淮有些愧疚，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不仅让李潭儿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也让李家无缘无故受到这样的罪名。

　　“你知道就好，我本不应该与你说这样多的话，念在你今日帮助潭儿解围，曾经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不代表原谅你，毕竟是因为你我长姐才会过得这般辛苦。”赵清秀也是一个识大体的女子，与其在这与他争论不休，还不如去看看有无任何的纰漏，随后转话道：“今日是我太傅府的大喜之日，你既然来到扬州就好生逛上一番，晚间我会让我夫君去你住处找你喝上几盏酒。”

　　秦泊淮欣喜，毕竟自从来了扬州还未见到陆宴书。

　　晚间，陆宴书提着两坛酒，是扬州的特色，想必秦泊淮喜欢喝，刚进门便玩笑了一句，“今日看你还有心帮着潭儿，我夫人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你尝尝看。”

　　秦泊淮知道这个是陆宴书自己的意思，只不过抹不开面子不好直说罢了。

　　本就不胜酒力，奈何两人执意如此，喝了几盏便开始有了醉话，陆宴书道：“秦泊淮，你后悔吗？”

　　秦泊淮点点头，随后又用手拍了拍心脏的位置，“我这里自从出事后就没有好受过，我每天晚上都要去永安侯府门前转上半个时辰左右，可是我又不敢直接去找潭儿。”

　　“你难受就对了，你看看潭儿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和我当初见她的时候判若两人！”陆宴书言语有些模糊，甚至有些磕绊。

　　秦泊淮红着眼睛，因为不知道是喝醉酒的问题还是本身哭红了眼睛。

　　·

　　两日后，李潭儿启程回去，马车后面总觉得有人在一直跟着，但是这种感觉不足以让她感觉到害怕。

　　马夫侧头看了一眼，紧接着禀李潭儿，“潭儿小姐，秦公子在身后，可否需要停下？”

　　“不用，我们继续走便是”李潭儿心里有了些许的底气，知道是他便更加安心一些。

　　八宝跟在身后，心想明知道这两个人心里还是有对方，可是却这么错过，他这些时日看着自家公子都清瘦不少的确也有一些心疼。

　　自从回京后，李潭儿又把自己关在府里，整日也不见她出门，偶尔去赵清禾房中逗逗刚出生的小侄子。

　　茗曲见到她这个样子，整日变着法子的逗她开心，可是笑容却不似之前那般真的开心，就连萧如烟都说，“以前觉得潭儿那般模样不似千金小姐，总觉得不体统，可是现在我宁可她回到从前，起码是打心里开心。”

　　自李煜入诏狱后，虽然都在传闻说是秦泊淮在背后使坏，可是就连平日里刀子嘴的萧如烟都没有说过他半分不是，偶尔还说一些好话。

　　晚间，秦家后院莫名有了些许的响声，动静不大但是秦泊淮却能听得清楚，他防范意识较强，几步挪到门前想一看究竟，奈何外面夜色已深，根本看不见什么，心想，“如果有奸贼出入，那么对方人多的话，自己冒然出去肯定会受伤，不如来个守株待兔。”随即把屋内的烛火熄灭，让屋外误以为已经睡下。

　　半刻，房门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月光也随即从门缝溜进来，地面映出一个人的身影。还未等关上门，秦泊淮便把刀架在这个黑衣人的脖子上，严肃道：“你是谁？来我西平侯府干什么！”

　　黑衣人不说话，直到烛火再次点亮，秦泊淮拽下遮挡在脸上的黑色面纱才看清，“卫征？！”

　　“秦公子，本以为你也是一个侠肝义胆的人，没曾想和刘既一样是个奸臣！你害李大人入狱，害李家扣上了谋反的罪名，我也不瞒你，今日我来就是想要了你的性命，没想到却落在你手上。”卫征闭上眼睛，说道：“来吧！”

　　秦泊淮听闻此话不但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拿开，“你走吧！我就当今日你没来过。”

　　“你不杀我？那你不怕我再来杀你吗？”

　　“我不杀你，因为你是李大哥手下最信任的人，外界传言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犹如刽子手般的存在，但你没有冤枉一个好人，而且你还是一个忠臣，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家，所以我不杀你。”秦泊淮看着他，“至于你还来杀我，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今日我躲过一劫，也算我命大，毕竟你我过招，我在你之下，那就祈求下次我还能想现在这般幸运！”

　　卫征并没有因为这次秦泊淮放过他就感恩在心，随口扔一句，“今日之事我记在心里，不过…你做出的那些事情我还是会和你算账的！”说完便推开门走了。

　　刘既这些时日想着逐步接手北镇抚司，可没想到的是李煜手下可非用钱财收买之人，更是在卫征的带领下，有意无意的跟他对着干。

　　眼看着入冬，秦泊淮记挂着李潭儿手上的冻疮可有好转，再者她不喜冬，每每到这个时候脚下便冰冷。

　　现如今永安侯府在刘既看管下，金银钱财入不了府上多少，所以吃穿用度都有缩减，就连这冬日里烧的炭火都是那种次品。发出的烟雾让人不断咳嗽，不过为了屋子能暖和些也只好忍耐。

　　秦泊淮得知此事，特意派八宝送去好用的炭火，不过被李潭儿拒绝了，“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不过我们不需要，你把这些拿回去吧。”

　　“潭儿小姐，你身子在冬日时常不爽快，这个是我家公子让我交给小姐你的袄子，是之前得来的上好鹿皮特意让衣匠裁制出来的。”八宝伸出手递给李潭儿，不过依然还是被拒绝，后笑笑便关上了门。

　　八宝拿来的东西一样都没送出去，叹气道：“回去恐怕又要被公子道姑了。”但是秦泊淮却没有责备，他也理应想到这些的。

　　“那件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秦泊淮突然转了话题。

　　八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秒又赶紧回过神，“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秦泊淮叹声气，“是时候了！”随后缓慢闭上眼睛。

　　·

　　永乐十九年，二月。
　　皇上在批阅奏折时龙颜大怒，甚至把书案上的物件扫在地上，怒道：“朕的江山，何事需要一个阉人来做主意了，看来我平常太过纵容于他，才让他以下犯上！”

　　究竟何事，身边伺候的太监竟然全然不知，一副惶恐的样子竟在脑子里想着法子的把这怒气压下去。

　　“来人！去北镇抚司把卫征叫来！”

　　卫征这是第一次进宫面圣，不过他却半分没有惧怕，在像皇上行礼后便问道：“不知皇上找我有何事？”

　　“早就听闻你是李煜身边最得利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朕很放心你，今日特有一事交给你办，切记办的牢靠些！”皇上说道。

　　“是，卫征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嘱托！”告辞后便离开皇宫。

　　“公子，事情如你预料的样子，皇上一早便命人把卫征叫去皇宫，一个时辰后才看着他出宫，你说…他会不会因此丧命？”八宝问道。

　　秦泊淮正在喂这鸟儿吃食，听闻此话逐渐转身道：“他不死谁死！皇上是个多疑的人，有人敢碰江山社稷，他怎会让这个人活到第二天清晨啊。”

　　“那公子你…”八宝有些担心，但是秦泊淮却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危。

　　五月初，证据确凿，在秦泊淮和卫征的共同努力下，刘既有关谋反的证据全部交到皇上眼前，这下皇上再也不可能纵容包庇，马上派兵围剿刘既府邸，并且刑部彻查东厂并且和他有往来的人一律住进诏狱，其中包含秦泊淮！

　　西平侯府被查，但是念在秦义曾跟先皇征战并且战功赫赫，可以保全他们的性命。秦泊淮被带走的那一刻，李潭儿得知此事心里慌乱，仿佛有种窒息感，红着眼眶问茗曲，“他会不会有事啊？”

　　“小姐，我这就去西平侯府看看。”

　　“好，你快去！”李潭儿此时也从房中出来，并且找李安解决，“爹，秦…秦家…”

　　“我已经知道了，你别着急。”李安安慰道。

　　七月，李煜谋反被平反，判定无罪释放。
　　从诏狱出来的那一刻，他伸出手遮挡住阳光，这样的阳光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此时李家上下都在为李煜归来而忙碌，萧如烟激动的心情压抑不住，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马车停在门外，一家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着，见李煜从车上下来，那一刻赵清禾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并蹲下身子赶快让小公子叫人，哭腔道：“快，叫啊爹！”

　　李煜略显沧桑，平日干净的脸上竟然也被胡茬填满，身上的衣服还是早已不时兴的布料，袖口也有磨损，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一个大男人竟然哭的眼眶泛红，“这如今也快两岁了吧，我…”李煜同时也把赵清禾抱在怀里，“这些年你辛苦了！”

　　李安上前拍了拍李煜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煜起身抱了一下站在身后的萧如烟，“儿子不孝，让您和爹为我操心。”

　　“这是说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李潭儿站在身旁早泪眼婆娑，看着李煜，“阿哥。”

　　李煜得知这些时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自己入诏狱而与秦泊淮断绝来往 而如今又亲眼看着秦泊淮入狱。

　　就在这时，皇上派人前来宣读圣旨，李家上下以及周围百姓跪地接旨。

　　“奉皇上口谕，李煜官复原职，并且赏黄金万两！”

　　公公宣读完毕，李煜接旨，叩谢，“谢皇上恩典。”

　　虽然李煜一直关在诏狱，但是看管他的下属平日里都有打过照面，对李煜的为人更是肯定，所以并没有像外界谣传说受到非人的折磨，同时也知道秦泊淮在做的这些事情。

　　陆宴书得知此事，也从扬州快马赶来与李煜商量营救秦泊淮之事。

　　晚间，李家后院。
　　“我虽然一直在诏狱中，但是对泊淮所做之事也是有些了解，更在之前他递奏折来铲除刘既身旁的贼子，起初不明所以，后来才知道。”秦泊淮说道。

　　“那看来，是我错怪他了。”陆宴书有些愧疚。就连在一旁的李潭儿都闷不作声，为曾经对他的恶语深加抱歉。

　　李煜看向李潭儿，随后说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帮他洗脱冤屈。”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李煜和陆宴书也在从中助力，其实皇上知道秦泊淮所做的事情，更有之前奏折上所说有谋逆之人，结果真是一查一个准，如今秦泊淮入狱还是特意给刘既身旁那些人做样子看的，在事情查明真相也就放人了。

　　三个月后，秦泊淮从诏狱出来，并且被皇上封为右参议一职。

　　此时除了李煜陆宴书之外便还有李潭儿和赵家姐妹。

　　李潭儿走上前去把带来的斗篷披在他身上，“天气寒冷，切勿生了风寒！”

　　“潭儿，你来了，你…”秦泊淮有些激动的说话有些磕绊。

　　“你做的事情我阿哥已经原封不动的告知于我，我…我也对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道歉。”还未等说完，秦泊淮一步上前把李潭儿拦在怀里，“潭儿，我们还能像从前一般了吗？”

　　李潭儿从他怀中挣脱开转身走了几步，随后抿嘴一笑便再次转过身朝着秦泊淮奔跑回去。

　　“好——”

　　·

　　说书先生再拍一次惊堂木，“有关李潭儿和秦泊淮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三对也是终成眷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