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之亲》云中九章书

35、动心 宴会之后

　　宴会结束时，秦振说酒劲上来，于是先行回去了，剩下秦西辞张罗各位离开的事宜。曹玉苒一脱离良人群的注视，便又恢复淡然的样子，跟秦西辞离得远远的，这倒是让秦成岳舒心了些。秦西辞还想上去表达一下关心，但曹玉苒很有自知之明地翩翩行礼：“大殿下...大殿下事务繁忙，玉苒就不打扰了，玉苒告退。”说着她便微微一笑，扶着颖儿的手离开了。
　　而那一边，商兰泽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这时候也是醉醺醺的，遇上凑过来的慕容起也是没有怼他，反而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世子殿下，不为我高兴？”
　　慕容起显得有点别扭，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嗯...高兴啊，你胆子真够大的，是你自己跟陛下说的吧？我佩服你...!”
　　商兰泽多吃了几杯酒，于是笑嘻嘻地锤了慕容起几下，慕容起笑着接下了。虽然说他们两个见面还是掐架的时候多，但其实很合的来，更何况慕容起刚刚才反应过来...商兰泽可能是敲动他心门了，这时候说话尤为温柔了起来。
　　商兰泽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马车上走过去，身形不稳便要向后倒去，慕容起赶忙上前扶住：“哎...商兰泽，你既然醉了，就叫你的丫鬟来扶着，自己逞能，出事怎么办？”
　　商兰泽笑道：“你关心我啊？喂，慕容世子大人，你不会真的是喜欢上我了吧？”
　　商兰泽的脸此时已经被酒熏得发着淡淡的红晕，她本就长相艳丽，配着腾起的红云，没心没肺但又有几分甜美的笑容，竟然是融合了甜美与妩媚，只是看了一眼，慕容起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额，这个...商兰泽这个野丫头原来有这么好看来着吗...？
　　商兰泽还是在不依不饶地问：“你说啊...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哎呀你说吧，谁也不会笑话你的！”
　　慕容起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嘴，他这次只是抿着唇，轻声道：“商兰泽，你醉了，快点回府去吧，别在外头丢脸了。”
　　这时候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商兰心的脸来，她有些担忧地说道：“姐姐你怎么还不上车，是出什么...”她看到慕容起扶着商兰泽，下意识顿住了话头，转而怯怯地道：“慕容...世子。”
　　慕容起似乎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妥，于是他把商兰泽往前一推，解释道：“二姑娘，刚刚她太醉了，差点摔倒我才扶的，快把你姐姐带走吧，这么多人，她要是耍酒疯就丢人了。”
　　商兰心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盯了慕容起好一会，才微微一笑：“那多谢世子对姐姐的照顾，我们就先回去了。”
　　马车辘辘远去，慕容起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看着离开的马车，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而幸福的微笑。而马车里坐着的商兰心却没有这般轻松的心情，她只是沉默地看着睡熟的商兰泽，似乎也是发现了什么...
　　商兰心的神色越发复杂，拳头也攥紧了。
　　皇宫这里，秦西辞费劲地安顿好所有的宾客，才终于算松了口气。秦成岳过来跟他说话：“皇兄...你马上要出宫了...”他的神情难掩落寞。秦西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呀，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老是粘着我？”
　　秦成岳还是闷闷不乐地耷拉着头，好像被主人丢掉的大狗狗一样，于是秦西辞笑着又陪他坐了好久：“忍忍吧...你看，宫外的星星是不是都比宫里的亮些？想我的时候，你就看看星星，我们在看同一片星空，这样想也就不会寂寞了吧？”
　　他眯起眼睛来，笑的终于有几分少年人的感觉：“虽然说，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但是我现在还算满意吧。到时候等你也立了府，安娘也嫁了好人家，到时候我们和和美美的，多好啊...阿岳，你自己在宫里也好好的，等你出来找我好不好？”
　　秦成岳盯着秦成岳看了好久，似乎是要将他深深地，永远刻在眼睛里，刻在心里一般。晚风拂过两个人的脸庞，在清冷的月色下，一切的喧嚣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们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只剩下触手可得的自由，一切的束缚都统统不见，只有晚风，少年，和梦想。
　　秦成岳眼睫微颤，轻声道：“...好，皇兄你等着我。”
　　不过初春到底是寒凉，秦西辞是坐不久的，秦成岳也深知这一点，于是他主动说道：“皇兄，请回吧。这么晚，外边又凉，想来贵妃和皇姐在宫里也等急了，我也回去了。”
　　秦西辞笑着起身，拢了拢外面的披风：“嗯，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慢些走。”
　　他刚走两步出去，身后的秦成岳却又叫住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舍：“皇兄！”
　　秦西辞有些疑惑地回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什么？阿岳，还有何事？”
　　秦成岳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秦西辞的脸庞，看着他闪烁着星子的眼睛，明亮的仿佛万千银河都坠入他的眼眸。秦西辞又开口道：“...阿岳，怎么了？”
　　秦成岳还是不说话。他感觉，此时此刻低垂的夜幕仿佛是天地赐予的画布，晚风是画笔，树枝是背景，而这一幅画的主角，就是他眼前的秦西辞，就是令世间万物都黯然无色的光环所在，风姿绰约，带着不可言说但绝顶的美感，一下一下撩动着秦成岳的心弦。
　　秦西辞伸出手去：“阿岳你...”
　　可是秦成岳这时候有了动作，他抢先上前一步，狠狠地把秦成岳拥入了怀中，力度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他与秦西辞齐高，其实彼此相拥的感觉是并不舒服的，但他紧紧地拥住，还是不肯放手。他把头努力地埋在秦西辞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秦西辞的气息，这让他心安，让他找到归属的气息。
　　秦西辞被人突然抱紧，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阿岳...你怎么啦？”
　　秦成岳的声音闷闷地，但力度没有一丝减轻：“皇兄...你这就要走了，我们不能天天见面，你就...让我多抱一会吧...”
　　他就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抱得极紧，是怕秦西辞有一天就突然就离开自己身边；他又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碎了怀中的美玉，就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秦西辞于是放下了推拒的手，就安静地任他抱着。秦西辞闭上眼，转手反保住了他。
　　“阿岳。”
　　如果说...这样的氛围，这样的生活，能一直下去，该多好啊。一切都平静无波，一切都...
　　神明啊，如果能听见我的心声，就请眷顾我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