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西辞（一） 关于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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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西辞黄鹤楼。
秦成岳看着书本上的诗词，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像碰到什么脏物一样快速把书页翻了过去，尚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飘飘忽忽，最终落在了自己面前那个纤细但挺拔的身影上。
那是这皇宫里真正的主子，当今陛下唯一的骨肉，他名义上的皇兄，几乎称得上是天之骄子的那一位——秦西辞。在这宫里谁见了，谁提起来都要夸几句的人物。王公贵族以他的高贵优雅，博学多才为傲，下人也爱戴他的和善温柔，彬彬有礼。更有甚者，一些年少貌美的丫头们还爱慕他清秀的脸庞，一旦提起便是羞红着脸。
总之，同为皇子，两人称得上是云泥之别。
秦成岳越想越不舒服，思绪自然也无法再集中。此时时到正午，学堂外站的都是各家跟着的侍女小厮，甚至有些夫人也来此处看望自己读书的孩子。秦成岳的眼神在人群中来来回回的扫视，最终还是失望地垂下了眼。
也是呢，自打被送到宫里来，就再也没见过母亲了，现在我是皇帝的儿子了，她又怎么会来呢？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偶尔也会不会想起我这个孩子呢...
秦成岳的思绪越飞越远。
“二殿下！怎么又走神，不好好念书？！”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唤回了秦成岳的神智，学堂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原来是白胡子夫子的声音。秦成岳感觉着周围如同针一般刺眼的目光，极为难堪地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夫子的叫骂，听着那些公子哥们毫不掩饰的嘲笑，毫无波澜的脸上藏着最不甘的委屈，正如他衣袖下紧攥着的拳头。秦成岳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他赶忙闭紧了眼睛，用最后的努力来阻止眼泪流下，用力地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没关系的，没关系，都习惯了，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正在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一直没有回身的秦西辞转了过来。秦成岳猛地一机灵，小心翼翼观察这位皇兄的神情。出人意料的是，秦西辞的眼中没有一丝不屑与嘲笑，有的只是平静，但绝不是宫人嘴里的温和，秦成岳不仅愣了一下。秦西辞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把目光从秦成岳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夫子。在正午阳光的映射下，他的轮廓仿佛都镀上了金边，熠熠生辉。秦西辞歪了歪头，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听着这老头骂人。
“二殿下已经不止一次在学堂走神了，这成何体统！即使是天家子弟，也绝不可如此懈怠！老夫今天一定要让殿下长个记性...”
夫子转手就要去拿戒尺来。这在贵族集聚的学堂是不曾动过的惩罚，更何况秦成岳也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童。秦成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张，而周围的子弟们甚至开始起哄。秦成岳面色几乎有些发白，紧紧咬着下唇，无助地向后缩着手。
可恶...为什么仅仅因为我不受宠爱，只是过继的皇子，就如此对待我，当众羞辱我？我难道做错过什么？到底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我凭什么受着这些？
当夫子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可是此时秦西辞却站了起来。周遭一下安静了，秦成岳也颇为错愕地看着他。秦西辞笑眯眯地握住了夫子手中的戒尺，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坚毅：“夫子，不过是小孩子贪玩，一时走神，怎么值得动这么大火呢？”他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唇也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可能在那些小丫头们看来是如沐春风般舒服，可秦成岳却莫名看出了一丝冷意。
还没等夫子接上一句，秦西辞又继续说了下去：“夫子德高望重，又年岁已高，何苦跟小孩子计较。如果您一定要罚，请罚我这个做哥哥的吧，阿岳不喜念书，必然是做哥哥的教导的不好。”说罢就松开了手，示意夫子处罚。
呵呵，让这奴颜媚骨的老东西打当朝唯一嫡皇子的手心，倒不如杀了他呢！秦成岳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这夫子哪还有刚才的气势，忙是陪着笑收回了戒尺，还连连作揖道：“哪里哪里，大殿下为人是百里挑一的，做哥哥自然也是尽职尽责的，二殿下不过年纪小，是老夫一时头昏了，小题大做，小题大做。”
略略略，欺软怕硬的东西，真讨厌。秦成岳在心里吐舌头。
秦西辞这才转向秦成岳，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意。秦成岳借机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位皇兄：皮肤白皙，甚至带着些苍白的病态，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容貌清秀而不失贵气。秦成岳在心里哼了一声，长得跟小姑娘一样...娇娇弱弱的...但是没等他多想，这位像小姑娘的皇兄就掰开了他紧攥着的拳头，歪着头看着他错愕的表情。
“阿岳，来，跟夫子道个歉，此事就算过去了。”
秦成岳看着秦西辞的笑容，只是慢慢地低下头行礼：“夫子息怒，学生知错了。”
老先生也装作很大度的样子摆了摆手，这一出闹剧就如此结束了。只是秦成岳的目光这次没有飘到窗外，而是定定地落在了秦西辞的背影上。
为什么呢？是有别的目的吗？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他不敢轻信任何一个人，但又不想放弃这一点点的希望。
一直熬到散了场，早憋不住的孩子们撒欢一般跑掉了，屋里只剩他们二人。秦西辞自幼多病，最不能够剧烈活动，此时只是看着他的大宫女三月给他收拾东西。秦成岳仍是闷闷不乐，在位子上盯着秦西辞发呆。
秦西辞在一旁站着也无所事事，干脆贴到秦成岳身边去说话：“有话要说啊？”颇为调皮的语气，与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饶是秦成岳，也不禁一愣。
秦西辞虽然察觉到他的惊讶，但也并不点破，只是微微垂下了眸：“可是要问为何帮你？”看着秦成岳点头，他本来灵动的样子又一次收敛了起来，望向窗外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因为大家都是困在笼子里的鸟，与其斗来斗去，倒不如彼此帮衬。”说罢，他又换上了明媚的笑容：“好了，阿岳，我们兄弟也很少亲近，若有空了，来昭阳宫陪我玩如何？”
秦成岳一时沉默，但还是点头答应。
笼子里的鸟？什么意思，他如此高贵，怎么会是笼中鸟？
秦成岳看着秦西辞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里设定的秦成岳8岁，秦西辞11岁，都还是小孩子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西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