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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春来 登基多年的 ...

  •   逝者如斯,这话年轻人是不信的,包括我在内。我年轻时同样觉得时间是用不完的,总觉得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去追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到了现在才发现老话确实不假。我今年已经四十四岁,九五之尊,权力,地位,美人,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我还是觉得我这一生如梦一般不真实。
      我并非是先帝所出,不过是魏王侧妃所出的庶子。只是因为先帝子嗣绵薄,唯一的皇子又体弱多病,恐怕这独苗苗早夭,又有什么钦天监算的什么破东西,才过继了我。现在想想,我当时不过总角之年,平平无奇,又凭什么挑中我?必然是我的那好父亲打点了钦天监,把什么祥瑞之兆强安到我身上。为了谋权篡位,将自己六岁的幼子推到吃人的笼子里去,也从不关心我在皇宫里过得什么日子,甚至毁掉我得来不易的安稳生活,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一次次指使我做事,来成他的所谓大业。这个样的父亲,我还能说什么呢?是不是他在阴曹地府里,也在痛骂我这个白眼狼呢,哈哈。我对魏王,实在是没有父子之情。
      若说情谊,我倒愿意认唐昭仪为亲母。至于生身母亲...实在是记不清了。自六岁离家后,直到生母亡故,我也没能再见她一面,甚至连她的葬礼也没有亲临。唐昭仪则是我生母的姐姐,也是抚养我长大的人。当时这苦命女人已经过了三十,年华逝去,容颜不再又没有子嗣,日子十分孤苦。她待我便如同亲生骨肉,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亲情。唯一遗憾的,就是我没能让她抱一抱她的孙儿。又说回当年的事,极其讽刺,自我来了,那位多病的七巧玲珑心竟一天天好了起来,先帝老儿自然向着亲生儿子,于是我们母子的处境每况日下,连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敢来踩一脚了,欺软怕硬的狗奴才。总之到现在,我对这里的一切也说不上喜欢。
      除了唐姨妃,这宫里称得上对我重要的,也唯有一个人了...我那名义上的皇兄,那个温温柔柔却心思比谁都多的家伙。少年时一朝心动,最后在权力面前我还是忘了曾经相爱。过了如此多岁月,我现在对他又是什么感情?我与他前前后后纠缠有十多年之久,最终在世人看来我赢了,他败走。可是...难道拿到了世俗看中的权力就是快乐的吗?人人都说我铁石心肠,杀伐果断,难道他离开的时候,我就没有一丝丝痛苦,不舍与纠结?现在他住过的园子我还原样保存着,但我也清楚,有什么用?在烦闷时到他园子里走走,喝喝茶?却胆小到连他爱吃的糕点也不敢多尝一点。若是他在,定然是微笑着,一针见血地骂我的吧。哈,这个人就是这样,看着随和好说话,实际上坏点子多着呢。...其实哪怕是骂人的难听话,我也希望能再听听他的声音啊。
      我已经二十几年不见他了,他现在怎么样?金枝玉叶又多病之身,走时连盘缠也没带多少,伺候的丫头也没带一个,他孤孤零零一个人能去哪里呢?现在有没有娶亲?靠什么谋生?如果说...我能找到他,他会不会原谅我,跟我回来呢?他会不会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我真的是老了,越发的爱想这些事情了。不过说来惭愧,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楚了...这样下去,他这个人,与他相关的事,早晚会在我的记忆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吧?
      ...我不能再多想了。现在已是深夜,之后还要计划去江南微服私访,我一定要休息了。推开折子,我由着伺候的人更衣,路过香炉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悄悄加了一点他常熏的沉水香,似乎这样做,他就还在我身边一般。
      隔着斑驳的夜色,我恍恍惚惚看到沁园的杏树枝左右摇摆着,枝上凹凸不平的影子似乎是生出了新的花苞了。
      春天又来了啊。我眼神迷离地看着那朦胧的夜色。那家伙最喜欢春天了,不知道在这天下的某一个角落,他是不是也在欣赏着这翩翩而来的春?
      今晚,会梦到的吧...阿鹤?

      ※沁园的杏花谐音“幸”,也有上网查,杏花可以隐喻幸福和自由。这里安排是秦西辞渴望平凡的幸福与自由生活的意思。
      ※阿鹤是秦西辞的乳名,灵感来自“故人西辞黄鹤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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