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铎一梦》隐弥音

13、番外 萧段霖

　　初见她的那天，她正从Tiffany店里走出来。我在车里一下子就被她那双澄澈透蓝的眼睛所吸引。
　　她很美，确实！五官很是精致，当然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就是那双眼睛。只是她走路的样子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再次见到她是在公司和顾氏企业合作的初定会议上。她一身黑色的职业装，让我一下子分不清那天从Tiffany走出来的穿着白色长裙的脱俗女子是不是她。不过那双蓝眸证实——那就是她。
　　“你好！”她很职业化的冲我微笑然后握手。我依旧不露声色的回握了她，只是触碰到她冰凉又柔嫩的肌肤时，心竟然猛烈的跳动了几下。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很快就放开了，在那一刻，我甚至差点失神。想想也觉得好笑，我也不是什么少不更事的高中生，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女人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有些朋友经常猎艳，算是证明他们魅力和能力的一种途径。不过更多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欲望。我却对那种事丝毫提不起兴趣。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提不起兴趣，只是没遇见值得我感兴趣的人。
　　而她，就是我心里想要靠近甚至拥有的人。
　　我这才知道她竟然是顾氏的女掌门，听着是典型的事业女强人。年纪轻轻大学刚毕业，父母双双罹难，结果依旧吧顾氏做得有声有色。我不得不欣赏她的才能，当然她在整个会议中的一颦一笑我都格外注意。不过她面部表情也只是淡淡的，甚至有点苍白。
　　我做了自己从没有想过的第一件事，我让人找出她的联系方式，随后主动约了她。
　　她没多想就答应了，或许她只是心灵寂寞空虚，我却只是想要接近她。
　　卫以墨却不是很喜欢她，他觉得她过于强势，自以为是。但是我却很欣赏，否则一个举目无亲的大学毕业生如何在顾氏立足，在商场立足？
　　我们的恋情并未对外公开，由于一些所谓的家族利益关系，我们不可能公然出双入对，只能在“暗昧”俱乐部享受年轻男女喜欢的气氛。
　　当她在醉的一塌糊涂时候，却又攀着我的肩膀伤心流泪之时，我便知道——这辈子是不想放开她了，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我没有甚至和她做过什么，但是心却全副给了她。她也一样依赖我，这是我真正感到喜悦的事情。
　　“霖，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她躺在我腿上，笑眯眯的说，但是我却觉得那笑容勉强的很不真实，事实证明我的直觉很是准确。
　　我抚着她的一头秀丽长发，告诉她道：“我只想对你好，而我要的不多，只要你的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害怕失去她，她像是一个传说，美丽的神话传说，在我身边，却依旧高高在上，仿佛终有一日羽化。
　　她美丽的浅蓝眼眸却一下子变得没有焦距，慢慢吐出一句话：“可是我的心如果不是我的呢？”
　　我觉得女人总是容易多愁善感，她也不例外。于是当时没认真考虑她说的话。
　　“好了，即使你的心不是你的，我的心也还是给你了。这样一来还是你赚了一颗心，这样你满意了吧？”我哄她开心道。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笑置之，却是依旧一片茫然。
　　“霖，你知道吗？我的身体里跳动着另一个女孩的心脏。”她说，一边闭上眼睛捂着胸口。
　　我一时没能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做过换心手术。”她继而说道。
　　我这时才明白她的心不属于她是这个意思，身体里的心脏是从另一个女孩身上移植过来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她又在担心什么？
　　“不要害怕。”我说，只想安慰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霖，你知道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另一个人的记忆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吗？那不是看电影，那是深切的体会，我有自己的记忆，又有她的，我觉得最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她几乎带着哭腔，可见承受了多少痛苦。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一句一句问。
　　“别人的记忆怎么会在你脑中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又听说过埃里森的疯子理论吗？”
　　我点头，似乎在医学界是有这么一个人，我有一次和德国拜尔医药的资深药剂师聊天时，他倒是提到过这个男人的一些“疯子”理论。
　　“我就做过风险最高的埃里森换心手术。”她告诉我，“而且，那颗心脏的主人所有记忆全部转移到我身上。”
　　听上去像天方夜谭，但是看见她疲惫又认真的模样，应该是真不假。不过心脏记忆？那简直就是人的灵魂了！太不可思议了。
　　“你很痛苦很疲惫？”我说。
　　她点头，“我或许还是失忆了比较好！没有人记得我，我也不想和过去的任何人有任何牵连。只是——”她愧疚的看着我，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影，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不要想太多，你就是你，完整的你自己。我爱的也只有你！”我是第一次说这么煽情的话，事实上，面对她，我就全然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她笑了，一瞬间又让我回不过神，在她面前我总是失态。
　　“霖，我要休息一会，真的太累了！”说着她闭上了眼睛。
　　我本以为那只是她困顿了，想睡一会，却不知她是心已经疲惫了。而后，她留给我一封分手信，简单的和她一样，同时也让我心痛。不过我有自己的骄傲，也相信如她所言的，有一天她还会回来我身边，我愿意等着她。

　　后来，卫以墨竟然告诉我说自己和她在交往，其实我看得出卫以墨这下子对她是真的上心了，还把她介绍到我的一家娱乐传媒公司，我没多想就点头应允了。其实不是给卫以墨面子，我只是向更接近她一些，想看看究竟要多长时间，她才会回来我身边。

　　可是她对我的态度很是淡漠，只是一般的点头之交。唯一见她的就是一场慈善酒会。她那天穿了白色的香奈儿长裙，美丽不可方物，在场所有男人几乎没有不关注她的。而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角落，似乎忧虑着什么。有很多人想去和她搭讪，不过都被她眼里透出的冷漠讯息所震慑，不敢上前。她竟然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几乎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世界。
　　我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她是在害怕什么。

　　经常看见卫以墨来接她吃晚饭，他们之间竟然处得很不错。卫以墨和我偶尔也会谈起她，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谈论一个女人：美丽，安静，像一朵罂粟花，让你明知会沦陷却依旧不可避免的爱上她。
　　我知道她身上有独特的吸引我想去探索的气质，神秘的女子心事，我总是难以看透她究竟想着什么。
　　但是渐渐的观察中发现，她早已把我忘却，我甚至开始慌张，是不是我的故作冷淡让她心灰意冷？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该拒绝她所说的暂时分手。爱情不是游戏，我也无暇玩这种游戏，我的心已经给出去，叫我如何收得回来？
　　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牵引了我整个生命，我整个灵魂。
　　她从英国回来后，却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我可以看出她眼里的忧郁似乎淡了很多，想必她很喜欢欧洲，以前也经常听她提起各个小说家笔下欧洲神秘瑰丽的庄园之中，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但是也对爱情有着完美的遐想。
　　我也知道卫以墨的家人已经要他在今年订婚，对象不是她。这种典型的政治婚姻还是会落在我们这样出身的人身上。或许以前她会有父母替她盘算，她是顾氏唯一的掌上明珠，不知多少人垂涎。不过而后，她全靠自己打拼，依旧让人着迷。我却不能明目张胆的追求她，只因为某些该死的顾虑。而后，她一无所有，连同顾氏也失去，自然和卫以墨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了。
　　这时，我觉得心里一直许久的思念几欲让我发疯，我必须找到她，和她说清楚。然后保护她，永远让她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宠着她。
　　可是，她所经历的那一切又让我措手不及，这简直就是传奇，换心——失忆——苏醒，而后，我却更加放不开她。
　　这个女子，我此生唯一深爱的。
　　我竟然不知道人生还会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经历。
　　日后吃再多苦，我也在所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