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铎一梦》隐弥音

12、part12

　　“她还没醒。”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她。”
　　“你是她男朋友？”
　　“算是吧！过去是，现在我不知道。”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我只知道她身上有吸引人探索的气质。”

　　这段对话发生在我昏睡即将苏醒的前一刻。
　　睁开眼睛，是一片素雅的白色吊帘，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家里是这样复古的品味。
　　有人的脚步声靠近，我努力撑起身想看看来人。
　　“影！”两个人同时喊道。萧段霖那声显得平静却隐藏心痛。刘临烨是激动的很。
　　“我——”我摸摸自己的头，回想起似乎是在街头某处昏倒的，有人喊了我一声，那个人想必就是刘临烨。
　　“你可把我吓到了，我看着你笔直的在我面前倒下去的，影啊！你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啊。”刘临烨虽然依旧轻松语气说着这些话，但是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萧段霖在一旁未置一词，我看向他，微笑！因为他是我——曾经最爱的人。他看见我的表情霎时一愣。
　　“霖，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英俊的脸庞终于再次露出少见的温柔，“我打电话给你，他告诉我说你昏倒了。”
　　一旁的刘临烨又道：“对啊！还好遇见我，要是别人真不知道现在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坐在这里。”
　　“谢谢。”我说。
　　刘临烨反而不自在，“我说说而已，何必这么客气？我们好歹也算朋友，你还是我最喜欢的病人呢！”
　　这是什么话？最喜欢的病人？或许这也是一种殊荣。
　　“你现在还好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萧段霖问，边说着走到床边。
　　我摇头，“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想回家，你跟我一起走吗？”
　　萧段霖又是一愣，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
　　“影，这么快就走了吗？不在我这里多坐会，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刘临烨真诚的挽留，平常我一定会应允，不过今天不行，我有很多话要和萧段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没理清。
　　“对不起！临烨，今天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改天吧！你家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我抱歉的同时不忘说点让他高兴的事，“布置还蛮舒服的啊！”其实这确实是我心里话，绝不是只为了取悦他的客气话，刘临烨别看只是一个医学家，某些方面的品味确实很有格调。我对他这件复古的房间装修很是满意。
　　“自然，我的眼光何时差过？不过真可惜，本来难得你男朋友也在这。”他惋惜道，却依旧笑着，心情应该不错。
　　我听见他说萧段霖是我“男朋友”时，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相反似乎是期待许久的，最好被世人所知晓，不是像以前那样只在不见光的地下，和他甜蜜热恋。
　　萧段霖一直留意观察我的神色，见我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倒是显得又柔和亲近了几分。
　　“我们现在就走吧。”我说完就下床，萧段霖还不忘体贴的来扶我一下。
　　我正要离开时，刘临烨却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我。
　　“我想和你单独说句话。”他看了看萧段霖，有些抱歉为难的神色。
　　萧段霖倒是很配合，“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就先出去了。
　　这时，刘临烨的神色不似刚才轻松自然，而是带着不符他的凝重。
　　“影，你是不是记起了很多东西？”
　　我点头，“是很多，但是很混乱，我有时真想把脑袋摘下来好好整理一遍再安上去。”我说着苦笑了一下。
　　刘临烨这才勉强露出笑容，“我去查过关于目前国际上做过埃里森换心手术的所有病例。结果——”他停顿了一下，一边还看向我。
　　“结果怎么了？”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打击了。
　　“结果包括你在内只有三例。而且还有两例患者在手术后全部在五个月后死亡。”他说。
　　我微微皱了皱眉，这说明什么呢？我是唯一能够活下来的一例。
　　“刘，你想说什么直接一点吧，你了解我，什么都能够承受的了。”我言简意赅，实在不想让自己身上的谜题继续困扰我自己下去。
　　“好吧，影，这是不可以解释的医学现象，要知道埃里森是的所有理论都是被承认为疯子理论的。所以敢做他的手术的人几乎是走投无路了。”

　　“而你，估计也是如此，我查过你之前的所有病历资料，却发现全部被人销毁，事实上，你是顾氏千金，你父母在你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包括你的心脏来源。但是最后所有都莫名消失，只留下一个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真是不知道该觉得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你身上的迷让我既好奇又有种望而怯步的感觉，或许你是最痛苦的。回忆起过去后又要面对当前就是一种痛苦；继承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和你身前自己的记忆又是一种痛苦。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你是否撑得住，一个关键的瓶颈期，撑过去，你就是新生的自己——不是以前的顾影也不是那颗心的所有者，但是过不去，或许你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刘临烨终于一口气吧这些话讲完，我中间只是静静聆听，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其实她说的很对，我现在正处于这个瓶颈期，过去了，我就是新生；过不去，我将毁灭。
　　这时，我又想起临烨之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也是莎翁的一句有名台词：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这下，莎士比亚的话，我得郑重考虑一下了，不能再搁置一旁。

　　不过埃里森换心手术和我父母的事情，我却依旧没有任何印象，我现在只记得和萧段霖那场秘密却深刻的爱情，还有一些莫名的和欧洲有关的奇怪场景。

　　“我会撑下去的。”我说，笑的淡然，其实我是必须坚持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何在，但是我只知道我想要活着，因为——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活得再痛苦。而我又背负着两个人的记忆，怎么能轻易就说放弃。

　　刘临烨终于恢复之前温和轻快的神色，“我相信你！我也会一直支持你，并且竭尽所能帮助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啊！”
　　我点头，“是，一定。我最后都得找你，谁让你是我的医生呢？”有时候医生真的就是你的上帝。
　　命悬一线——我需要他。
　　“好的，去吧！”他笑着送我出门。
　　萧段霖颀长挺拔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车旁倚靠着，手里夹着一支烟，显得极其深沉。
　　“霖！”我笑着喊道，回忆起以往的无数亲密画面，我总是情不自禁要靠近他，在他身边。
　　他看见我出来，还对他这么笑，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当我靠近他时，手中的烟已经处理掉了，他是很在乎我的感受的吧！
　　“影！”低低的嗓音显得有些心痛，什么时候这个男人竟然这么情绪化了。我安心的任由他将我抱进怀里，吸取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们回家。”我说。不知道为什么就能这么安心的说出这样的话，之前的我对他的爱和信任远远超出我现在能想象的。
　　萧段霖身体一僵，随即笑了，很温柔美好，像极了林玠给我的感受。我却因为这个想法而不知所措。
　　林玠？我和他还有可能吗？我现在的身世是一团糟，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和他说爱了，还有眼前另一个男人，也是同样让我为之心动。我真是矛盾了！这样子的瓶颈我又该何处呢？
　　“影？怎么了？”萧段霖放开我，看着我发呆的样子问道。
　　我抬头望着他器宇不凡的轮廓和精致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闷塞。
　　“没事，走吧！”
　　他没有多问，但是估计已经看出我神色的不自然，只是静静的为我开了车门。

　　一路上我们没有讲什么，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看着苍茫的暮色，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是暗夜行路……

　　到了我家，萧段霖很是轻车熟路的来到我的房间。客厅是给一般客人用的，我和他向来是在我的房间。“向来”指的也是从前。
　　“霖，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我先开口说话，靠在我最喜欢的那张长椅上，上面铺了厚厚的红色丝绒毯，让我觉得被温暖所包围。
　　萧段霖站在阳台边，面对着我，他平静的控制的自己的情绪，只是点点头。
　　“霖，你是不是怪我不告诉你就擅自喝了莫艾伽？”我心里确信一定是这样的，任何一个人，自己爱的人失忆了却不曾告诉他，一定会要发疯。
　　他依旧不动声色，我觉得有些沮丧，主动交流怎么这么失败呢？萧段霖一定是冷漠惯了，否则为什么面对自己深爱的人都如此无动于衷呢？我知道顾影——也就是曾经的我在他心里有着不一样的特殊地位。
　　“好吧！对不起，我不该如此，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是很好奇自己之前究竟还有怎样的过去，而你是我唯一熟悉并且可以依赖的人。”我说着伸出手，示意他过来。
　　萧段霖犹疑了一瞬，还是抵挡不住我的眼神，来到我面前，虔诚的蹲下，亲我的手。
　　“影！你变了，但是我却发现自己更爱你了！”这是他的回答。
　　是更爱现在的我吗？如果是我会感激，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埋怨。

　　“你想知道以前的事？”他继而又问我。
　　“原本我只想回避过去，不过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了。”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他的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
　　“怎么会？我父母你也不知道？”顾氏掌门人怎么会无人知晓呢？好歹曾经是有名的跨国企业。
　　“哎，看来你都忘了。”他牵起我的一簇发丝，叹道，“顾氏掌门人早在两年前就在一场空难中去世了。”
　　“而后，你独自撑起顾氏，在你的领导下，顾氏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直冲世界百强。不过——去年你失忆前的那段日子，你开始把顾氏全盘抛出放弃，想来你那时时真的已经打定主意了。”他把头埋进我的脖子，很轻柔却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我转过头看着他狭长的凤眼，确信他绝对不会说假话。
　　“这样简单的话再好不过！”是的，如果复杂一点，我真是怕自己承受不了太多。少一点也是好的，这样的身世还不至于过复杂，父母罹难——悲伤早就没有了。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萧段霖在我颈间低低的问道。
　　今后？我眼前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今后——能有吗？
　　“且看且行吧！你——会帮我吗？”我小心翼翼的拿捏着自己和他的关系，却不知将他的爱恋推上一个更高的地方从此落不下来。
　　他继而走到我面前，吻住我，无限温柔。像是灵魂的许诺。
　　“影！我不会放开你的！无论什么代价都不会。”他殊不知道这句话让他日后受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