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罪》乌龙Tea

2、第二章

　　城郊的看守所有些年头了，建筑居然还是80年代风格的，审讯室因为之前锁着的关系骤一打开，简直称得上是一阵热浪袭来。

　　章越把门开到最大，扭开风扇开关到最大，两下一通风倒是立马叫人舒畅多了。

　　小曹虽然是新手，但也陪着章越跑了几次看守所，办理提审手续已经很顺当了，她很利索地在桌子前坐定，开始做提审笔录的准备。

　　很快，看守人员将林甜甜带到了审讯室。

　　章越听到脚镣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知道人到了，也坐下细细打量起来。

　　带她来的警员把她安置在铁栏里正对着的座位上，座位上有个木板盖子，把上面的锁锁上上。做好这一切，警员客气的朝章越笑笑：“章检，你忙好了，叫我下就行。”

　　章越瞥了一眼她的胸牌，也客气道：“王警官，谢谢啊。”

　　从进来到现在，林甜甜始终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章越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姑娘即使是木着一张脸，也绝对是个美人。

　　小巧的瓜子脸颊，即使双目没什么神采，但光看眼眶眉目已经可以做整容的范本了，许是因为在看守所照射阳光比较少的关系她肤色有些苍白，原来的头发应该是红色的，关了一段时间黑发长出了好多，红色只剩尾梢一段草草的扎在脑后，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很漂亮的小姑娘，这么年轻却不爱惜自己，章越心里有点为她可惜，面上却一分不漏，他示意小曹开始审问。

　　来之前，章越就告诉小曹今天她主审，小曹跟的几次都是做记录而已，这下格外兴奋，事先已经拟了一个讯问草稿，几个点都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姓名？”小曹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审问犯罪嫌疑人。

　　……

　　“姓名？……报你的名字。”小曹加强了一下语气。

　　……林甜甜连眼皮都没抬，还是端坐。

　　小曹求助似的看了章越一眼，发现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想了下遂放缓了态度继续：“你是林甜甜对吧，你不要以为不配合审讯就能逃避法律责任，这是不可能的，你的认罪态度对于你的量刑是有重大影响的。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坦白从宽，我们会向法院建议对你从轻处罚的。

　　……”

　　其实小曹还有很多话想说，你真以为这样像河蚌一样紧闭着嘴就天下太平了，你这个案子证据已经不少了，而且你还逃跑被抓获，你以为零口供就定不了你的罪了……可是她发现林甜甜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根本就没有神，仿佛只是一滩死水，你说的话连微风拂过的涟漪都没有。

　　这种感受叫她泄气，她有点委屈的看看章越，是时候该他这个老前辈出马了。

　　章越不是没有接收到小曹的求救信号，但他还是没有开口，反而掏出包烟，点燃抽起来，在烟雾里他略歪着头观察着林甜甜，同时敲敲桌子，暗示曹雨继续。

　　到底年轻，曹雨还有点不服气了，偏要问个问题打中红心，撕了你这层外壳，叫你抖出点神色来。

　　“死者郑弘泰是你的男朋友吧，你爱他吗？”小曹这句话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这可不是这么多年她的专业课程教的，而是来源于TVB的司法剧集，君不见那么多冷血杀手听到这句话多少都会神色微变，双手微微颤抖的。

　　但是林甜甜明显不是TVB的剧中人，她连汗毛都没抖一下，眼中死气依旧，看来这不是她的死穴。

　　“还是说你根本不爱他，你们做小姐的是不是朝三暮四惯了根本没有什么真感情，那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呢。”小曹故意带点侮辱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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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曹腾的一下火就上来了，恨不得一下子拍桌子骂几句，但到底是新人，发火还把握不好度，直接领导又在旁边，饶是这样，脸颊已经气得涨红了。

　　章越轻咳了一下，终于开口说话了：“下周，我们再来讯问你。”然后起身出了审讯室，去叫王警官来提人。

　　等王警官把林甜甜重新送回舍，回到警官室，意外的看到章检察官还没走，在等她。

　　“王警官，打搅下，林甜甜是你负责的直接管理的吧，我想跟你了解下她的情况。”章越带着笑直明来意。

　　检察官的客气让王警官很是受用，更何况这个检察官是N市检最年轻有为的，她一下子就热情起来，“来章检坐，……小姑娘坐呀。”然后转身去倒茶。

　　很劣质的袋泡茶，王警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始说“林甜甜是今年5月中旬由P市公安局抓获后直接移送到我们看守所的，到现在，哦，今天是7月10，已经足一个半月了，之前公安同志来提审过她三次，她一声不吭，很不配合。不知道你们今天有没有收获？”

　　小曹脸一下涨红了，暗自腹诽：还假装问什么问，警官室里不是有监控吗，有没有收获，你还不清楚？

　　章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倒是直接问起来：“她平时在看守所表现怎么样，服从管教吗？”

　　王警官叹了一口气，“她平时倒也不惹事，很服从命令，但对任何人都不说话，老实说，有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哑巴。”她又斟酌了一下，有点谨慎的说：“有时候，其他同舍的犯人故意逼她说话，甚至用点暴力……”

　　章越飞快的点了一下头，表示完全明白，理解。

　　王警官才坦然道：“逼了好几次，还是不说话，后来也慢慢没人再……”

　　“我看材料她是个孤儿，那她有没有什么其他亲戚和朋友委托律师来看过她呢？”

　　“没有”王警官回答的很果断，然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过，6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女的自称是她朋友，来给她留了4000元钱在所里的账上，让她买点吃的，不过她分文没动过。”

　　章越意识到这是一个线索：“王警官麻烦把她的名字给我。”

　　给看守所的犯人留零用钱是必须要留下名字和身份证号的，找这个记录并不费事。

　　“夏萍”章越念着这个留款人的名字，觉得顶着这么毒的阳光来这趟还是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