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窦房结

3、第 3 章 晚上9：0

　　晚上9：00。
　　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都还在忙碌的工作着。
　　里行舟正站在在走廊里抽烟，就在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琢磨案情的时候，却被一声严厉的咳嗽声吓了一跳。
　　“咳！”
　　陆行舟立马回头，就看到局长熊盛在自己身后，正拿他那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
　　陆行舟讪笑到：“熊局，我一边抽烟一边思考案情呢！”
　　熊局看着他，“你小子，局里开展戒烟活动你是忘了吗，你在这里吞云吐雾的，到时候上面的领导下来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是是是，我错了，局长。”说完，陆行舟立马在垃圾桶上按熄灭了还剩一半的香烟。
　　熊局摇了摇头，心说这小子也就现在在自己面前把烟掐灭了，回头指不定又跑到哪个自己看不到的犄角旮旯去抽了。
　　“你跟我说说案子吧。”熊局走进了陆行舟的办公室。
　　陆行舟也跟在熊局身后，“是这样的熊局，我们今天抓到了两个犯罪嫌疑人，不过在经过我们调查取证之后，发现他们两个并没有作案嫌疑，所以下午我就让同事把人放了。”
　　熊局坐到了椅子上，点点头示意陆行舟继续。
　　“但是我们还是派人时刻追踪着他们两个人的行踪。”
　　“嗯。”熊局点点头道：“着案子什么十分重视，可是到现在我们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嫌疑人，上面对我们的意见还是挺大的。你们刑侦支队要打起12分的精神破案啊。”
　　熊局看着陆行舟，陆行舟也看着熊局。
　　陆行舟这才发现，把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局长貌似比以前更黑了，眼白也浑浊了许多，眼珠子由于甲亢的缘故已经凸了出来。
　　“熊局你放心，我们刑侦支队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要让你们自己失望。”熊局拍了拍陆行舟的肩膀，“你的办案能力我还是知道的，可是犯罪分子善于隐藏，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处理起来还没有那么好的经验，所以以后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来问我，我可以帮助你。”
　　在白炽灯惨白的光芒下，熊局显得更黑了。
　　陆行舟有些担心的问道：“局长，您的身体... ...”
　　熊局却不等陆行舟说完就白手打断了他，“别担心我，我好得很，现在就遵医嘱吃药就可以了。”随即熊局突然使劲给了陆行舟一拳，“倒是你小子，天天背着我抽烟，我可告诉你，你妈可是跟我说不让你抽烟了啊！你一个大小伙子，女朋友都没有就先把自己抽成了一个老烟鬼，！”
　　陆行舟被这一拳打得感觉自己肺都要飞出来了，幽怨的看了一眼熊局，“熊局，您下死手啊！”
　　熊局也不再说话，就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出门。
　　“熊局，您就走啦！”陆行舟立马不再装痛，“我逗您的，我其实一点都不疼。”
　　熊局回头道：“我下手我有轻重，我得走了，不和你扯皮了，我明天早上要去省委开会，案子就交给你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给我一个好消息。”随即熊局就走出了陆行舟办公室的门。
　　“是，熊局，您放心吧，我一定能给您一个好消息的。”
　　看着老局长离开的背影，陆行舟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要抽烟了，吸烟有害健康！”熊局头也不回的对着陆行舟摆摆手。
　　“那我可能做不到。”陆行舟一个人小声嘟囔着，当然熊局也没听到，因为就在陆行舟说完的同时，他已经转身下楼去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加班，陆行舟当然也不例外。
　　夜里，陆行舟一个人再一次来到那个垃圾中转站，又仔细在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他决定要再去张丽纯的住所查一下。
　　就在陆行舟刚刚走到春晖小区大门的时候，就遇到了提着一袋面条的陈渚寒。
　　两个人是在小区大门的转角处相遇的，由于转角是一个直角，陆行舟又只顾着低头打开手电筒照路，就一个不小心结结实实的扎进了陈渚寒的怀里。
　　陈渚寒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还是礼貌性的先开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您，您没事吧？”
　　陆行舟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秒就觉得这个声音好耳熟。于是立马举起手机。
　　刺眼的光一下子就照在了陈渚寒的脸上，晃的陈渚寒一时间睁不开眼。
　　“哦豁，原来是你呀！”在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陆行舟惊讶道。
　　在看清楚是陈渚寒后，陆行舟也立马把手机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陈渚寒也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就是是白天在审讯室里问自己话的那个警察，不由得问道：“警察同志，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来这里？”
　　“哦！”陆行舟一边走一边回答道，“这不是案子线索断了吗，所以我就再来受害人的住所看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陈渚寒点点头，也就不再说话。
　　“你呢，这么晚还来这里！？”陆行舟回头问陈渚寒。
　　“我住这里！就在你要查的那个受害人的楼下。”陈渚寒跟在陆行舟身后。
　　“也是，你说过的。”陆行舟自顾自的往前走，“我给忘了。”
　　“警察同志公务繁忙，记不住正常。”
　　就在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陈渚寒的门口。
　　“既然警察同志有公务在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陈渚寒利落的拿钥匙打开门，“我先回家了了，希望您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拜拜！”
　　就在陆行舟还在发懵的时候，陈渚寒已经把门关上了。
　　陆行舟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道被关上的门楞了三秒：“我也没有说我不进去看看啊！”
　　可是也就三秒后，陆行舟就迈上了楼梯，直接就往301走去。
　　进入到301，里面的血腥味都还没有散去，当陆行舟走到301的主卧的时候，床上那一大片猩红的血迹还是那么刺眼。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没错了。
　　虽然已经来过一次了，陆行舟还是有点觉得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因为墙壁上，床上，沙发上，都是被害人的血迹。
　　尤其是床上，凶手在肢解受害人的时候就是在床上的，因为那厚厚的海绵垫可以阻止受害人的血液朝楼下流去。
　　出了主卧，陆行舟又朝着次卧看去，可是次卧里相当干净，里面除了一张书桌之外，什么都没有。书桌里的半包香烟已经被带回局里了，只有淡淡得烟草味还弥漫在这个小房间里。
　　“怎么会什么都没留下呢！”陆行舟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木。
　　陆行舟来到窗户边，刚好有一道闪电从天边闪过。
　　看来又要下雨了，春城就喜欢在夜里下雨。
　　人在夜里情绪爆发，就连老天也在夜里哭泣。
　　可是就在陆行舟把脑袋探出窗外看天的时候，他刚好看到了下一层的住户的防盗窗的蜘蛛网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烟屁股，正随风摇摆着。
　　这可把陆行舟高兴坏了，因为他觉得下面的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青年应该不会抽烟吧。
　　说时迟那时快，陆行舟行云流水的出门后，就来到陈渚寒的门口，随即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谁啊？”
　　“是我。”陆行舟忙回到，可是随即又想到陈渚寒可能不太会给陌生人开门，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警察，开门。”
　　正在煮面的陈渚寒也非常疑惑不解的看了看门外，可是在听到对方说自己是警察之后，也只能开门。
　　于是一开门，陈渚寒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行舟。
　　“你抽烟吗？”
　　“我不抽烟，怎么了吗？”陈渚寒有点懵。
　　陆行舟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有一个物证卡在你防盗窗的蜘蛛网上了，我要进去取一下。”
　　说完就不给陈渚寒反应的时间，就冲到刚刚他看到烟头的那个屋子里。
　　陈渚寒眼睁睁看着那个警察直接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想伸手去拦，可是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双筷子，就没拦住。
　　“不是，你... ...”
　　陈渚寒就眼睁睁的看着陆行舟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离，随即他也拿着筷子就跟了进去。
　　就只看到陆行舟已经爬到他的书桌上了，正偏着脑袋费力的伸手去拿着什么东西。
　　陈渚寒也不好得阻碍警察办案，就在那里看着陆行舟。
　　由于陆行舟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眼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水杯就要倒下来，陈渚寒眼疾手快的立马冲过去救下了自己的杯子。
　　终于，陆行舟把手收了回来，此时他带着手套的右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小的烟头。
　　“不好意思啊，这眼看着要下雨了，我也就着急了些。”陆行舟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烟头放进了一个小小的证物袋里。
　　陈渚寒看了看外面的天，也知道陆行舟不是故意的，也就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陆行舟也终于心满意足的从书桌上跳了下来。
　　可是他的动作幅度太大了，小小的木制书桌根本承受不了，就在陆行舟往下跳的时候，书桌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当陆行舟落地的时候，桌子上一个小巧玲珑的摆件也随即掉落了下来。
　　陈渚寒也看到了，他立马伸手眼疾手快的过去准备接住，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摆件还是直接掉落在了地面上，随即发出了“咚”的一声。
　　陆行舟也立马伸手扶住了摇晃的桌子，同时也立马朝那个掉了的东西看去。
　　“嘶！”陈渚寒倒吸一口冷气。
　　听到陈渚寒的声音，陆行舟就心道：“完了，我把人家东西给打坏了！”
　　果然，当陆行舟立马俯身去看的时候，只看到像翡翠碎片一样的东西已经打碎在地上了。
　　“我... ...”陆行舟看到陈渚寒的脸色，就立马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了。
　　因为此时此刻去，陈渚寒正疼惜的看着地上的碎片，甚至还微微红了眼眶。
　　陆行舟抿了抿嘴，“我... ...那个... ...”
　　“请你先出去！”
　　就在陆行舟还准备道歉的时候，陈渚寒却抬起头来，用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陆行舟，“你先出去一下，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陆行舟看到陈渚寒微红的眼眶，当下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只能听话的退了出去。
　　可是陆行舟到了屋外，看了看手里的物证袋，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离开了，也不太对，万一自己打碎的是什么贵重物品呢！
　　于是就给凌波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春晖小区301这里取物证袋。
　　解决了物证的问题之后，陆行舟却开始犯愁了，要是自己打碎的只是贵重物品还好，大不了赔钱，或者再给他买一个，可是要是什么亲朋好友送的，又有重大意义的，那自己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行舟四下打量着，这才看到陈渚寒的家其实挺整洁的，可以说是井井有条了。洁白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挂画。
　　仔细看了看，陆行舟发现那些其实不是什么名画，到好像是二次元的漫画。凑近了些看，他才发现原来是一些有关《盗墓笔记》的一些场景画。
　　陆行舟也了解一些关于《盗墓笔记》的故事，所以也就认出来了。
　　看着墙上的挂画，陆行舟看到了，画里有白雪皑皑的雪山，也有媚眼如丝的戏子，还有一扇巨大的类似于青铜器一样的门。
　　陆行舟看了一下画，心里想：“这个人... ...挺喜欢《盗墓笔记》的嘛。”
　　就在他还在观察的时候，陈渚寒出来了。陈渚寒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盒子，那盒子里面明显就是自己刚刚打碎的那个摆件。
　　“我... ...”陆行舟有点不敢看陈渚寒。
　　“呼—”陈渚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怪你，怪我，忘了把它放回盒子里。”
　　陈渚寒这么一说，陆行舟更觉得惭愧了。
　　“额... ...”陆行舟尴尬的那牙咬了一下嘴唇，至于还是鼓起勇气道，“多少钱，我赔给你。”
　　可是不曾想，陈渚寒听到他的话，不由得苦笑一声，“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警察同志。”
　　他这么一说，陆行舟更尴尬了，“完了完了，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陆行舟啊陆行舟，你摊上大事了啊！”
　　“我... ...”陆行舟结结巴巴道：“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陈渚寒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陆行舟看着陈渚寒怀里的那些碎片，再次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可是自己却连补救的方法都没有。
　　“先坐吧，这个我自己想办法。”陈渚寒摇了摇自己手里的碎片，然后把它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随即回到了厨房，“正好我煮了面，警察同志不妨和我吃一顿，就当夜宵了。”
　　说完他就开始捞面。
　　这搞得陆行舟在那里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就在陆行舟还在纠结的时候，陈渚寒已经把面端上来了。
　　“警察同志，来吃点吧，家里就我一个，也没有其他好的可以招待你。”说完，陈渚寒就把一碗面端到了陆行舟面前。
　　看着眼前的一碗面，那几片翠绿的葱花还漂在纯色的汤里，陆行舟也瞬间觉得自己不争气的饿了。
　　“真的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的失误给你造成了伤害，真的实在是对不起。”陆行舟再一次真诚的道歉。
　　陈渚寒也再次朝他摇摇头，“没事的，警察同志。”
　　“你也不要叫我警察同志了，就叫我陆行舟吧。‘飘渺行舟如叶’的行舟”陆行舟拿起了筷子，“你看，我都打碎了你的东西，你还请我吃宵夜，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了。”
　　“好有诗意的名字。”陈渚寒道。
　　“我妈妈她是个文艺人，其实这首诗我也不太清楚，我这个人吧，不太喜欢文邹邹的东西。”陆行舟挠挠头尴尬的笑道。
　　“没事的，陆警官。”陈渚寒也不再叫他警察同志，改口叫他陆警官，“毕竟陆警官也是无心之失，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陆行舟尝了一口面，不得不说，味道真的是不错的，虽然看起来清汤寡水，但是味道真的鲜极了。
　　“这个好好吃啊！”陆行舟忍不住夸赞道，“比我妈煮的还要好吃。”
　　陈渚寒笑了笑，“普普通通的面条罢了，陆警官过誉了。”
　　陆行舟继续大口的吃着，含含糊糊的又说了什么，陈渚寒也没听清，就随他去了。
　　一碗面条下肚，陆行舟觉得自己灵魂都满足了，他真的好久没有吃上一口像样的热乎饭了。这几天他每天不是泡椒牛肉面，就是麻辣牛肉面。天天吃泡面的胃今天总算是吃上一口像样的了。
　　“你看起来很喜欢《盗墓笔记》。”陆行舟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问道。
　　陈渚寒点点头，“喜欢，喜欢铁三角的那种友谊，喜欢故事里跌宕起伏的情节，也喜欢作者笔下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
　　陆行舟看着陈渚寒在提到《盗墓笔记》时的那种神情，他的眼睛里都散发这柔和的光芒，那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那种喜欢，看着陈渚寒在灯光下那根根分明的睫毛，陆行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漏了几拍。
　　“冒昧问一下，今天我打坏了你什么东西。”陆行舟看着陈渚寒，“对不起，我不是要揭你的伤疤，只是我不知道我打碎了什么，也就不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陈渚寒看着对面就像小孩犯错了正在认错的警察，突然就觉得其实真的原谅他也不是不行。“你打碎的是我的鬼玺。”
　　“什么... ...什么玺？”陆行舟不太懂。
　　“鬼玺，《盗墓笔记》里的一个玉玺。”陈渚寒耐心的解释道，“说太多你也理解不了，不过你放心，这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我请我的一个会玉石雕刻的朋友给我雕刻的一个仿制品。”
　　陆行舟也不在继续问下去，一是他不太懂那个所谓的鬼玺是什么东西，二是他也算明白了，自己刚刚还真的打碎了一个玉石制品，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此时，陆行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立即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凌波打来的电话。
　　“喂，凌波，怎么了吗？”
　　“老大！”凌波的声音瞬间从陆行舟的手机里传来，听着那声音还隐隐约约有点颤抖，“老大，你在哪里啊？现在我到张丽纯的家里了，可是你在哪啊！”说着凌波的情绪貌似更激动了，“老大，我怎么听到了你的声音了，你在哪啊！我看不见你！你别吓唬我啊老大！”
　　老式的小区隔音效果是真的不太好，在配上刚刚陆行舟接电话是习惯性的大嗓门，可能声音就传到楼上去了。凌波到了案发现场，没看到自己老大，却听到了自己老大的声音，估计也是恐怖片看多了，一时间就自己吓自己吓到了。
　　陆行舟这才一拍脑门，“拐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不在301，我在201，你快下来。”
　　刚刚说完一会，陈渚寒和陆行舟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关门声，随即就是快速下楼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陈渚寒家的门被敲响了。
　　“老大，老大！”凌波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行舟也是一头黑线的去开门，心想凌波这个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果然，陆行舟才一开门，凌波就一下子蹿了进来，“老大，刚刚吓死我了”
　　接着他就立马尴尬的愣住了，因为他发现陈渚寒也在这里。
　　“你... ...”凌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随即转头问陆行舟，“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嫌疑人在一起！”
　　陆行舟气的直接给了凌波一个爆栗！
　　“不会说话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