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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相 但是,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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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站在众人前,又是背对,面前的照影无暇他顾,所以没有人看见了这一幕。
她的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
此时照影已经缓过来,触碰到金色灵力的肢体被黑雾一拢,没一会就恢复了原样。
照影没直面过夜栖梧,不知道他灵力的特殊。她冷眼瞥了一眼他,自嘲道:
“我折在你们手上,无话可说,只恨白费一番周折。”
夜溯晞闻言看向她,想到什么,她歪了歪头,“我倒是有一点很好奇。我知道你本体在镜楼,要离开只能依靠别人,但你应该有其他办法能做到,那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镜楼?哪怕以偷窃他人身份的方式?”
“关你什么事。”照影冷声道。
夜溯晞耸肩,“别这么冷漠嘛,随便聊聊呗,那你为什么知道栖月的房间是哪个?这可以说吧,你会夺取别人记忆吗?”
夜栖月闻言迅速看向照影,人都站直了不少。
照影沉默不语,夜溯晞便就这么耐心地盯着她看,或许是被盯得烦了她终于语气生硬地开口:
“我不会夺取别人的记忆 ,我只是能通过影子感受她的气息在哪最多。”
夜溯晞点点头。
夜栖月悄悄放松了一点,又好奇问:“我也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夜栖梧没有喜欢的学科的?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个学渣吗?”
夜栖梧又冒头抗议:“喂,我有啊!还有,你是不是顺道骂我了?”
照影刚回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此时不介意回答第二个:“我看你迟疑了,才那么说的,没想到猜对了。”
夜栖梧无人在意地怒了,“喂,我真的有啊。”
夜栖月斜他一眼,满眼写着不信,敷衍问:“好好好,你有,那你喜欢什么学科啊?”
听她这么说,他满眼认真道:“音体美。”
厉害,还是三科。
众人冷漠脸。
“去去去!我果然不该相信能染个调色盘头的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夜栖月顺口挖苦他。
夜栖梧嘴硬,“那是事出有因,是我朋友给我选的,我品味其实很好的。”
重点是品味吗?夜溯晞无力吐槽。
眼看着话题就要这么被这两人带歪了,她及时开口:
“她的影子呢,还回来。”
照影却再不肯多说,也不肯归还夜栖月影子,甚至干脆闭上了眼。
几人对视一眼,也不急,反正都抓回来了。
她就这样被提到了沙发上,被牵丝束缚住,然后其他人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菜都没出锅,这场争斗就结束了。这几人把人抓了也不多审,特别夜栖月这个丢了影子的最是心大,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就把人丢一旁干自己的事去了。
照影原本还打算等他们多问几句,她就装作扛不住“全招了”,然后和他们做交易,哪想到现在这——?
照影觉得这群人不对劲,她不由提高警戒,觉得这四人不太可能是没脑子,更像是还憋着招。
刚才范围控制得不错,没有波及太多,只是推开了茶几和沙发,碰掉了些东西,最大的损坏是被邪灵气碰的那块砖。
夜溯晞蹲下查看,正思考怎么补上这块砖,此时身旁忽然有一人与她肩并肩蹲下了,但蹲下后也不说话。
她没扭头也知道是谁,遂笑道:“怎么,有什么想问的吗?”
夜栖月摇头也笑,“那可太多了。”
默了会,她忽然道:“当时有一瞬间,我真以为你认错了人、要杀我。”
夜溯晞闻言侧头看她,装了个惆怅的语气:“真是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啊!”
“换谁在我那个视角,也不一定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好嘛!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她不自觉嘴角就带上了笑意,语气有点像在向家长撒泼的孩子,接着又问,“你就那么笃定?”
夜溯晞语速缓慢道:“毕竟是我夜家家主,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困住,不是吗?”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夜栖月嘴角更加上扬,“但她的伪装和我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她和你其实并不完全一样。”她解释,“你俩是镜像的,你左额角痣在她右额角。”
夜栖月不由摸了一下额角,眼中浮出明悟,“原来这样。”
当然,其实夜溯晞还有个理由没说——夜栖月脖子上的吊坠。
照影版的“夜栖月”没有吊坠。
照影本不应有这种疏漏,那只有一个可能:那根红配绿的吊坠不知道是什么灵物,那镜灵竟然没能复制得出来。
再看夜栖月那么宝贝那个吊坠的样子,定是不会轻易让假的拿走,如此谁是真的显而易见。
夜溯晞扫了一眼挂在她脖子上的东西,没开口问。既然她不说,没必要追问什么。
但她有别的想问的,她眼睛一眯,“你问完了,该我问你了吧——你明知危险,还敢孤身一人去?我听说景潋提前告诫并阻拦过你?”
景潋这个嘴漏风的!夜栖月暗暗咬牙。
“这个……”夜栖月讪讪摸鼻子,意图蒙混过关,“嗨呀,这不不最后没事了吗?我自己有分寸的,再说了我其实还有不少保命绝技的,我那不成功逃离过一次了吗……”
她越说气越虚。
见她姐表情仍然不缓,她眼珠一转,“……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不独自行动了,咱就放过这茬去吧!”夜栖月知道她姐姐这是在关心她,索性不再找借口,拉长尾音笑嘻嘻讨饶。
“若有下次?”夜溯晞装严肃追问。
“若有下次——”夜栖月当即接话,拉长话音绞尽脑汁地想,忽然脑子一抽不知道搭错哪根筋,嘴比脑子快:“若有下次,那就教我永远失去影子!”
“胡言乱语什么,没轻没重的!”夜溯晞眉头一竖,变了脸色。影子那是能随便没有的吗?这破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快呸!”
遭,说错话了。
她嬉皮笑脸地“呸呸”两下,“反正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可怜的我还没要回影子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吧!”
夜溯晞瞪她一眼,收回视线,无奈认下了放马的活儿。
“蹲久了腿不麻吗?”夜栖月站起来蹦了几下。
夜溯晞淡定道:“早麻了,拉我把。”
夜栖月嘴角疑似颤动一下,但定睛一看又似乎是错觉,她伸手把人拉了起来。
夜溯晞面无表情盯,夜栖月移开目光不与她姐姐对视。
几秒后。
“噗嗤。”
“笑?”
“没,听错了。”
“我看着你笑的。”
“那就是看错了。”
“啧。”
夜栖梧扬声招呼:“开饭喽!”
“不是糊了,还能吃吗?”二人走过去,夜栖月挑眉问。
“咳咳,又不是全糊了。”夜栖梧搓搓手。
“你吃吗?”
照影自刚才起便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听见一道淡定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
她眼皮诧异地掀开,满眼莫名其妙。
夜溯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起吃吗?给你加个凳子。”
?
这人居然让我一起吃?莫不是脑子有病?
不可理喻。
她嘴角带起嘲讽的笑,“我是邪灵,吃人。”
她说完,如愿看见身旁人变了脸色,却跟她想的不太一样——那人脸上表情变得难以言喻,嫌齐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的内容大概是:好东西不吃偏去吃石。
他们确实有病。照影怒而闭眼狠狠地想。
邪灵不以人为食,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想想便可以理解,毕竟论含肉量不足,论营养程度更是排不上号。
咳咳,当然,邪灵其实是什么肉都不吃的,但夜溯晞也不是在埋汰她,灵物以灵气为食物,万物有灵,即使是烧糊了的饭也有灵气,无论邪气还是正气,总比空气里充足。
……看起来还是灵气太好欺负了,把它烧糊了也不会跑干净。话说糊了的会不会邪灵气更重呢?
夜溯晞耸肩,转身离开。
照影在她身后睁开了眼,神色不明地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些费解,有些茫然。
照影虽然活了几十年,可以说是她们奶奶辈的年纪,但她几乎没怎么跟人相处过,在心性上,几乎跟向大人讨糖吃的孩子差不多。
离开镜楼,都是别人给她支的招。
那个人……
她想起什么,压低眼眸,眼底晦暗不明。
餐桌旁几人却在人间混了很多年了。
夜栖梧嘀咕:“我觉得我们有点像反派。”
另外三人一起抬眼瞅他,三双眼睛明明白白画着问号:你?反派?
夜栖月更是不客气地问:“你是有反派的战力,还是有反派的计谋,再或者是有反派的狠心?恕我直言,反派都不带你。”
夜栖梧默默捂肋道:“这就有点恶语伤人心了。”
夜栖月耸肩,“那你还挺好中伤的。”
“怎么这样对我,主要是你们老是不加我。”他向桌上人抱怨,“上次你俩眉来眼去,就留我和渊暝旁边懵圈。”
夜溯晞“咳”一声,“人家渊暝看出来了。”
?
夜栖梧不可置信地侧头询问,只见渊暝一脸淡定地点了头。
“你们孤立我啊!合着就我一个——”
“蠢货。”夜栖月立刻接话,“连我你都认不出来,你也就是这种蠢货。”
夜栖梧无言以对,憋半天,只好憋出一句:“你们就不能跟我说明白了,好歹多一点暗示?”
“某个蠢货都能在战斗时丢武器,让他脑子灵光点,实在太为难他了吧?不跟他说明白了能反应过来吗?但你跟他说明白了,他又只会捣乱。”夜栖月挑眉,嘲讽拉满。
夜栖梧不忿,并觉得莫名其妙。丢武器?他反应了一会,才想起她说的是打那团棉花邪灵的时候。
“那么久远的事——”他咋舌,“你还能翻出来说啊?”
“你管它久不久远,是不是蠢货行为吧。”
“……”
趁他们嘴架时,夜溯晞摊开自己手掌看了一眼,她手指纤长,肤色白皙,掌心掌纹清晰,似乎毫无异常。
只给了一眼,她又继续低头吃饭,表情毫无变化,似乎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一会儿,见二人仍在掰扯,而且他们筷子也不停,似乎手上嘴上一块在争个高低。
夜溯晞一人横了一眼平息了这场“争斗”:“食不言。”
二人只得闭嘴,下一秒对视一眼,同时出筷子,不约而同开始了另一场争斗。
照影嫌烦,早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可照影最不该把嫌闹腾这件事表现出来。
吃过了饭,仍然没有人理她。有人开了电视,有人开了游戏,有人刷起了短视频,还有人搁那发语音。
不明觉厉的背景音和游戏音效掺一块,天气预报跟直播卖货串了味,间或几声变调了的笑声……一股脑灌进了照影耳朵里。
照影自己一个人待了半辈子,从没听过这么多噪音,她本来以为大路上的喇叭已经是最嘈杂的声音了,哪想到四个人可以这么聒噪。
而且她身为邪灵,耳力好到能在镜楼内听见他们踏入古镇的脚步声。
而此时——她再听下去灵力就要震散了!
夜溯晞懂得见好就收,她一个眼神让其他人静了音,除了开了游戏的蹲角落开麦去了,剩下的人聚了过来。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夜溯晞落坐在她对面,目光直视她。
照影最终叹了一口气,“我可以把影子还给你们,但你们要帮我一件事。”
“这影子好像是我的?”
不规不距地坐在沙发靠背上的夜栖月挑眉问,自己的东西被抢了还得自己赎回来?
绑匪?
照影不语,面上冷硬,不为所动。
“你先说说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再决定。”夜溯晞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回道。
“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席姮的下落。”
“你不知道席姮下落?”夜溯晞一愣,下意识反问。
她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追问道:“你做这一切:偷影子、冒充别人、与我们纠缠……都是,为了找到席姮?”
“是。”照影半张脸埋在阴影中,低低回答。
夜溯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你把栖月的影子还来,我就告诉你席姮在哪。”夜溯晞神情复杂,回复她道。
“……”她迟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只双眸渐渐睁大。
下一秒,照影猛地抬头,眸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你知道她在哪?”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夜溯晞,那瞬间的眼神使得与她对视上的夜溯晞一愣。
此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她有一双清透如镜面的眸子,清晰地,似乎能照出人影。
她自己问完又立刻摇摇头,语速急迫否认:“你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你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她离开我的那年,你祖辈都不一定出生了!”
她虽然在质疑,可是她语气中的期待与急切,还有那双愈发亮的眼眸,都出卖了她的内心——即使不可思议,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她也愿意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她心中升起偌大的希冀,如果夜溯晞是在别处见过她,那是不是说明席姮活了很久……她有没有过得很好?
此时的她不愿去想也不在乎席姮是否丢下了她。也不愿去想:如果席姮活着,她为什么不回家。
她只求她安好的消息,由于过于急切,使得她声音里几乎有点恳求的意味:
“——她到底在哪?”
此时的照影虽然仍是夜栖月的外表,可如果现在二人站在一起,就不会难以分辨了——夜栖月不会有这种天真又偏执的神情。
一双眼睛竟然可以这么亮。夜溯晞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一时竟然有点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身边其他人看着她们两个截然不同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席姮是谁,但大致猜到了什么,俱是沉默。
夜溯晞轻声问:“你为什么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照影急切想知道,可还是暂且忍耐下,先回答了问题。
“……她出了房间,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感到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没有任何过渡。没过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拿着刀闯进了房间,到处搜找财物。我感受到了,那血,是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讲述:“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我无法离开镜身,无法出去找她……我不知道,她是不要我了?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无论生死,好歹,再让我们见一面啊……”
她有些恍惚地回忆,眼角依稀有泪光。
几人有些沉默,最终还是夜栖月疑问道:“如你所言,你一直无法离开镜楼,那你是怎么知道离开镜楼的办法的?”
“是一个人告诉我的。”
几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什么人?”
“……我不认识祂,祂是自己出现在镜楼的,自言隐世已久,偶然游历于此,发现了我。”照影此时也明白了,她大概是被人骗了,失魂落魄道,“祂说我是邪灵,不得久留于人世,要杀了我。祂灵力强大,我不是对手,不久便落败。我苦苦哀求,只要让我再见席姮一面,我就甘愿闭眼,祂便同意,留我一命。”
“祂说……找不到她的去处,但可帮我寻她,甚至可以帮我出镜楼——只要我,供祂驱使。”
“……我无法自己离开镜楼,是祂告诉我,夺得一人影子,令她代替我留在镜楼,我就能离开。祂后来又帮我物色好了人选,那人说,夜栖月身份非凡,是我最好的选择……
可没想到,镜楼没有困住她,她自己挣脱了出去。后来她为了找回影子寻了回来……你们跟着她一起来了,我分开了你们。我又得知了你们闹出来的动静,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虽然险,但只要我取得你们信任,我就能得到莫大的助力……”
几人听得心下惊疑不定,照影作为顶级大邪灵,“魔”级别的,此人居然轻而易举便打败了她,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而且,听照影所言,是祂选中的夜栖月?
“祂是谁啊?”
夜栖梧皱眉问,他打完游戏蹲累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照影摇摇头,“我自始至终都没能看清祂的长相,祂每次出现总是一身黑袍,带着黑兜帽,身形矮小,似乎……有些佝偻?”
说到最后她似乎也不太确定了。
几人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夜栖月问:“是男是女?”
“不确定。”
“不确定?这怎么会不确定?”
“你蒙我们的吧!”
照影面上突然露出几分犹疑,她下意识压低声音,似乎怕被什么给听见了,“祂似乎在兜帽下还带了面具,身形也看不出来,只估摸着上年纪了……而且,祂声音嘶哑难听,简直像是被毁坏了喉咙,甚至有些——不似人声。”
“……”
几人凝重对视。
夜溯晞眸光一闪,这些特征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夜栖梧搓搓手臂,“实不相瞒,我汗毛要竖起来了。”
夜栖月似乎也有些毛,闭嘴不言。
气氛又沉默,夜溯晞眼珠突然一动,开口问道:“你为祂做过多少事情?”
照影低头,塌着肩沉默。
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年,斑驳的树影落在地上,那人背着光,恬静的阳光缕缕投下,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那人倚在廊下读诗,读的似乎是——“……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镜灵不会忘记任何人的长相,但是,此时的照影突然觉得,记忆中的那个人模样失了真,再也不清晰。
许久,她终于开口了:
“我帮祂,杀过人。”
几人闻言俱是一蒙。
夜栖梧震惊过度失声喊道:“什么!”
夜栖月脑子飞快运转,她声音一紧:“你在此之前没离开过镜楼,而你顶多能影响整个镇子,我记得朝西古镇似乎出过几起意外事故?”
旁边一直在默默听的渊暝已经将手机递给了夜溯晞,他现在可以熟练运用手机了,页面上是搜索完了的结果。
夜溯晞瞥了一眼照影,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朝西古镇,二十二年前,一家三口落水身故;同年年底,一对情侣坠楼身亡……十五前,一对父子误闯危楼,楼塌被埋,儿子当场死亡,父亲还没到医院也咽了气……三年前,两个幼童意外点了屋子,被火烧死……”
“这些还都是看起来有些异常的事故,不知还有多少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再这样下去就成鬼镇了,”夜溯晞冷哼一声,“都是你做的?你怎么做的?”
“我只是助推了一把而已。”照影闻言依旧没抬头,神情不明,“那一家三口,夫妻在河边起了争执,没人看着孩子,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溺亡了,互相推诿、互相撕扯的时候,一人脚下一滑把另一人也扯落了水……那对父子,孩子生了重病,本是打算把孩子丢弃了,故意造成的危楼倒塌,没想到把自己也埋了……那对情侣,倒是有意思了,互相给对方买了什么——保险?好像是这个东西,特地找的没人的地方,做了一对亡命鸳鸯……”
“那俩孩子呢?”
“确实是他们玩火误点了房子。”照影轻轻道。
她只是——在“祂”指引下,让河边雾气重了一点、让危楼塌得更快了一点、让窗边护栏缺了一角、让火烧得更快,而已。
如此而已……
夜栖梧抿抿唇,闷闷开口道:“所以……他们的死亡或许可以被阻止,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他们也有可能活下来,对吗?”
照影彻底沉默了。
夜溯晞把手机递回去,问:“祂为什么让你做这些?”
“祂要那些人的灵魂。”照影这下干脆地回答了。
“灵魂?”夜溯晞瞳孔一缩,“祂要灵魂做什么?”
“不知道,我没问。”照影声音艰涩地回答道,“只要祂能帮我,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眼角落了滴泪,砸在手边。她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哭。
镜子哪里来的泪啊?她为什么会流泪呢?
“所做一切,我皆认罪,我只想知道,想知道……”
夜溯晞叹了一口气,“把影子还来吧,我带你去找她。”
照影闻言,身上立刻闪了两下,一抹黑影迅速从她身上滑下,溜到了夜栖月脚边。
“我多问一句,”夜栖月低头看着脚边失而复得的影子,“茫茫人海,你本来打算去哪里找她?”
照影又沉默了。
不必言明,只要足迹可至。
无论多远,无论多久。
什么都不能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