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爱你》琬婉

4、乱了 因为是期末

　　因为是期末，所有的课都已经停了。所以教室大部分都空着。我们进了教学楼，在一层找了间无人的教室，一前一后地坐了下来。他坐在前面，转过身。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应对方式，便像赴刑场似的，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他看到我的表情，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我有些恼火。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我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他止住了笑。“你干吗那么用功啊？”
　　“笨鸟先飞啊。”我没好气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你笨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那是因为你更笨。”
　　他有些无语，搞不懂我为什么突然咄咄逼人。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最近都没去上网啊？”
　　“噢，要期末考试了，而且觉得没什么意思。”
　　事实上，最近被一个网友缠得很紧，又是来信又是电话的，我感觉有些烦了，害怕遇上。人都有好奇之心，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或人感到神秘。在网络上，许多人把自己幻想的美好形象投射在陌生人身上，就像我这位网友，因为听我的声音像他喜欢的一位女明星，他就一厢情愿地把我幻想成她那样，纠缠。有一阵，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样了。
　　“哎，你想什么呢。”他出声，我才发现自己神游了好远。真是罪过啊，怎么能在帅哥面前走神呢。
　　“呵呵，我在想你的那些传闻呢。”事实上，我对此确实很好奇。谁让我是双子座呢，本性啊。
　　“什么传闻？”他反问。
　　“不会吧，你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困惑地摇摇头。
　　“别装了，全系，甚至我这种孤陋寡闻的人都知道滴。看在咱是朋友的份上，你就老实交待吧。”我打趣道。
　　看他还死撑着不开口，我有点没耐心了。“听说你有个小妹？”
　　“噢，你是说海燕啊。”
　　嗯？她叫海燕？我一下子变得敏感聪慧，俩耳似乎都支棱起来了。
　　看我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又继续说：“我是大二开学迎接新生的时候认识她的，都是老乡，所以关系好一些。她是我们下一届的，和我一个专业的。”
　　“那你们？”我试探地问，想得到答案。
　　“我只把她当作我的小学妹而已，没别的想法。”他很坦荡的样子。
　　“切。”谁相信啊。听说那女孩缠他缠得很紧，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么，我可以预见，他最终很有可能被她拿下。
　　“那你呢？有男朋友么？”他问我。咦？为什么问我呢？是quid pro quo么。应该是吧。
　　“嗯，有。”前一段时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西安的男孩宋刚。他属于那种很文雅的类型，戴个眼镜，瘦瘦的。整个形象比较符合我当时对男朋友的幻想。聊了两个多月后，他向我表白，说爱我，还说想来看我，想骑着单车载我。他的话语打动了我，那些浪漫的画面就那样侵入了我的脑中。虽然我很明白这或许会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但还是陷进去了。
　　“骗我的吧？从来没见你和哪个男生很近啊。”他显然不相信。呵呵，他当然不会看到。
　　“因为他在西安。”
　　“噢。难怪。”我试图在他眼里捕捉一些失落，但他眼里似乎平静无波，让我有些沮丧。“我打算考研，考到西安，到时候就好啦。”说起来，我不禁有些美滋滋的。只要再等两年，两年就好了。
　　“噢。”他垂下头。
　　“那你呢？好像女朋友很多啊。”
　　“不，目前还没有。”他不承认。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寻摸寻摸哈。”
　　他抬眼望向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找女朋友要求很高的。”嘿，我当然知道了，要不您老到现在还单身啊。
　　“那你要什么条件的啊？说不定我能给你找到合适的呢。”
　　“嗯——”，他顿了一下，“个子要和你差不多高，性格像你这样也不错。”
　　这叫什么话！不是让人误会么。不行，我可不上你这当。老娘可不和你玩暧昧，找别人去吧！“噢，知道了，我以后会帮你留意的。怎么着我们也是朋友不是，这个忙是一定要帮的。”我拍胸脯作保证。
　　“好啊。”他笑了。
　　又瞎掰了半天，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他说：“我们吃饭去吧。”
　　“好，好。”俩人收拾好便向食堂走去。
　　我们学院一共有四个食堂，我们去了第四食堂。刚到11点，去吃午餐的人还不多。我们进去找了位子面对面地坐下。
　　“想吃什么？”他问。
　　“我自己去打。”我放下书包，站起身来。
　　“我去吧。这里有我们老家的风味小吃，在那个窗口。我想让你尝尝。”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我老乡，他们家的小炒很不错的。你在这里等着就行了。”说完，他就起身朝那边过去。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了两个杯子，一瓶啤酒。“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喝点酒吧。你能喝啤酒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斟上两杯。
　　“可以喝一点。不过不是很喜欢那个味道，觉得像泔水。”
　　他呵呵一笑，“那你等会儿，我有绝招。”他又起身。
　　“哎，不用麻烦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没回头，只是冲我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儿，他点的菜送上来了，看起来辣辣的，很对我的胃口。这时他也回来了，手里拿了两只小布丁。
　　“不会吧，这么冷的天，你要吃雪糕啊？”我疑惑。
　　他得意的一笑，像个孩子似的，摇着头说，“这可是我的独创！”说着就把包装袋取下，把一只小布丁放进了一杯啤酒里。“稍等一下就好。这回应该不那么苦了。”
　　小布丁慢慢地融在啤酒里，他递给我一杯，让我尝尝。我抿了一小口，感觉还真是不错，没有方才那么苦，多了点甜甜的感觉。
　　“不错，呵呵。”
　　他端起杯子，说，“来，干一杯。”
　　一顿午饭我们两人吃的很欢喜，互相调侃，互相攻击。这种状态，似乎已经成了我们的相处模式。他一个劲儿地对我说暧昧的话，而我也立刻用他的绯闻回击调侃他。真真假假，直到现在，我也辨不清。
　　那天以后，我们大概每个礼拜会见三次左右。有时是他约我，有时是突然遇到。但我从未主动找过他。我知道我不能当真，也不应该多做它想。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这段时间，我和西安的网友发展的也不错，一个礼拜至少有一封信。他说他打算明年暑假来D市看我，他说经常看着我的照片想我，他说给我写信时是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你侬我侬，共同幻想着未来的美好。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我们都开始准备返程。回家那天，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我订了晚上6点的火车票。收拾完行李后，我突然很想给王暮打个电话，再见就是明年了。一个半月的假期，让我感觉很漫长。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作罢。
　　寒假中，我收到了王暮发的一封邮件，时间是我离校的那天。内容大概是，他打电话找我，宿舍没人接，猜想我大概是回家了，让我回家后给他回个邮件，报个平安。他的关心让我心里感觉欢喜，说了感谢却实在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怕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便说了些诸如新年快乐之类的废话，三言两语地回了邮件。
　　过完元宵节，我就返校了。到校后，我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了一下，把从家里带来的特产给宿舍的姐妹们分了分，便出门去买些日用品。我在路上走着，还在琢磨王暮不知来校了没有。人总是不经念叨的。刚走到东门口时，远远地我看见了他。他今天穿了件米色外套，黑色牛仔裤，该死的，还是很帅。他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大概一米五几的个子。看不清楚脸，只觉得有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向我走过来。我很想拔腿逃跑，或者低头假装没看到他们，但又感觉这样很窝囊。于是就干脆原地不动，看着他们走过来。
　　他冲我笑笑，说，“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刚到。”他旁边的那个女孩上下打量我。
　　“我们前几天就到了。”我们？他是说他和她么？还是一起来的？
　　“噢。你们来得挺早的。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再见吧。”说完，我拔腿绕过他们，向东门走去。坚定地，没有一点回头的念头。